集齐五帝祖钱,是否能位列七十二上古异宝之首,陆白不清楚。
但五帝祖钱,却是进入天乾五大阴墟的关键!
荒帝祖钱在他手中。
而其余四枚祖钱,分别在四大霸主国的王室之中。
这个提...
沈秋韵话音未落,陆白指尖微顿,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珠将坠未坠,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浓重的青黑——像一道未封口的旧伤。
他缓缓落笔,将最后一道符纹收束于末端,墨迹蜿蜒如蛇蜕之痕,却终究未能连成闭环。符纸无声燃起一角,火苗幽蓝,倏忽熄灭,只余灰烬蜷曲,似笑非笑。
“与巫族有关?”他抬眸,目光沉静,并无惊怒,倒像早等这一句许久了。
沈秋韵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北斗七星,背面浮雕一只闭目蟾蜍,蟾口衔着半枚残月。“这是‘蟾影令’,接此令者,须于三日内赴青梧岭查探异动。半月前,青梧岭北麓七户村民一夜暴毙,尸身干瘪如枯藤,肤下隐现蛛网状青痕,喉间有细孔,似被针刺穿,却无血渗出——仵作验过,不是蛊毒,不是妖气,也不是寻常邪祟。”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但观星阁密档里记着,三十年前,南疆一支失传的巫族支脉‘蚀月蛊宗’,曾用‘牵丝引’杀人。死者体内无毒无蛊,只有一缕极淡的阴煞之气,混在魂魄离体前最后一息里,随风而散,难以捕捉。可若以‘照魂镜’映其遗容,便可见瞳孔深处,浮着半枚倒悬月牙。”
陆白瞳孔微缩。
照魂镜……紫微峰秘藏之一,传说能照见魂魄本源、因果纠缠。观星阁主峰紫微峰常年封禁,外门弟子连山门都未曾踏进一步,更遑论得见照魂镜?沈秋韵既知此物,又知蚀月蛊宗旧事,绝非普通内门弟子。
他垂眸,不动声色地将那张失败的符纸揉作一团,塞入袖中。
“师姐可知,为何偏偏选我?”
沈秋韵目光略闪,随即一笑:“因你曾在武国诛邪司办过差,通晓蛊毒辨识之法;更因……你身上,有股‘不沾尘’的气息。”
陆白一怔。
不沾尘?那是武国玄门对一种罕见体质的隐称——废灵根者,若天生魂光澄澈、不受浊气浸染,便谓之“不沾尘”。此体质无法引气入体,却可隔绝蛊毒、瘴疠、幻术之侵,甚至能在蛊虫尚未入体时,凭直觉感知其存在。只是此说向来存于古卷残页,无人亲证。
他没点头,也没否认,只问:“任务时限?”
“三日。”
“同行几人?”
“只有你我。”
陆白望向窗外。
秋阳斜照,院中梧桐叶已泛微黄,风过处,簌簌如碎银。熊晖六人正在隔壁院中练剑,剑锋破空之声清越凌厉,偶有笑语传来,刻意疏离,却又隐隐透着试探。那笑声太整齐,像排演过千遍的戏文——他们也在等,等他出错,等他露怯,等他露出不该有的破绽。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所见:一片漆黑沼泽,水面浮着七盏琉璃灯,灯焰皆为惨绿。其中六盏稳稳燃烧,唯独第七盏灯芯摇曳,将熄未熄,灯影投在水面上,竟映出一只黑狗蹲坐之形。而灯下泥沼翻涌,无数白骨手自深处伸出,指尖皆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线头直指灯芯。
梦醒时,黑狗正伏在他枕畔,双目幽亮,一眨不眨。
“好。”他应下,“我随师姐下山。”
沈秋韵松了口气,转身欲走,忽又驻足:“对了,你那只鸡……前日回信,骆青姑娘托人捎来一只竹匣,说是你留在武国的旧物,嘱我转交。”
她从腰间解下一只寸许长的青竹小匣,匣面无锁无扣,只以朱砂绘了一道简朴符纹——正是陆白当年在龙岭古墓所得《符典》扉页上的启封印。
陆白接过,指尖触到竹匣微凉,内里似有极轻的搏动,仿佛一颗被封存的心脏,在黑暗里缓慢跳动。
他没当面开启。
两人辰时出发,御风符贴于足底,乘流云而行。观星阁外门弟子尚不能御剑,唯有靠符箓借力。沈秋韵修为已至凝气九层巅峰,符力浑厚,袖袍鼓荡如翼,陆白紧随其后,足下符光微颤,却始终未坠。
沿途山势渐陡,林木愈密。青梧岭不在大庚腹地,而是横亘于武国与大庚边境,山势如卧龙盘踞,岭上终年雾霭缭绕,传闻地下有古冥河支脉穿行,阴气浸润,草木皆带三分诡艳。越往深处,雾越浓,雾中偶有磷火飘荡,聚散无定,形如鬼眼。
申时初,二人落于岭北断崖。
崖下即为事发村落——青石坳。
村口歪斜插着半截桃木桩,桩上朱砂符早已褪成褐红,字迹模糊,只勉强辨出“镇”“煞”二字。再往里,十数间土屋静默矗立,门窗洞开,却无一人声。檐角铁铃锈蚀,纹丝不动,连风都不肯吹过此处。
沈秋韵取出照魂镜。
镜面非铜非玉,温润如脂,边缘镌刻二十八宿星图。她以指尖划过镜背蟾蜍之眼,默念口诀,镜面顿时泛起一层水波般的银光。她将镜面对准最近一户人家门楣,银光扫过,门楣上赫然浮现出一道淡淡青痕,蜿蜒如蚯蚓,尽头隐入墙缝——正是村民暴毙前最后接触之处。
“牵丝引不入户,只缠门环、窗棂、门槛这些‘气口’。”她低声解释,“蛊丝无形,需借活物气息牵引,人推门、跨槛、掀帘之时,丝随气入,直钻百会。”
陆白蹲下身,指尖拂过门槛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刮痕。
不是刀剑,不是指甲,是某种极细、极韧、带着微弱黏性的丝线反复刮擦所致。他闭目,鼻端并未闻到腐臭或药腥,只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陈年桂花蜜的甜香——甜得发腻,甜得令人喉头发紧。
他猛地睁开眼。
这香……他在熊晖袖口闻到过。
就在昨夜,那人故意靠近他递酒壶时,袖风拂过,那一瞬的甜香,与此刻如出一辙。
陆白不动声色起身,跟上沈秋韵脚步。她正走向村中祠堂,那里是七具尸体停放之地。
祠堂内,七具尸体并排置于草席之上,覆着素布。沈秋韵掀开第一具尸体面巾,陆白目光掠过死者眉心——果然,两点青痕,形如月牙倒悬。
第二具、第三具……直至第七具,皆如此。
唯独第七具尸体,左耳垂下,有一粒芝麻大小的红痣。
陆白心头一跳。
他记得《符典》残卷末页提过:蚀月蛊宗以“七曜引”为基,炼制牵丝引时,须采七种生辰八字相克之人之血为引。其中“破军位”者,耳垂必有朱砂痣,乃命格最烈、最难驯服之相。若此人中途反噬,牵丝引便会自毁,蛊丝崩解,施蛊者反遭阴煞反噬,轻则经脉寸断,重则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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