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以王爵为辅臣之首,即便深夜出行,亦有两百骑兵前后护从,地位尊贵,不与他人等同。
“大王,是否当去太傅府上?可以启程了吗?”家仆在旁轻声发问。
曹宇坐在马车之上,闭目沉思良久,而后说道:“先去张天师府上,孤要先见一见他。”
“遵命。”家仆应道。
与两汉四百年的其他大多数权臣不同,曹宇本就是曹操亲子、郡王爵位,对财帛贿赂没有半点需求,也不需要任何其他外部条件来保证后代富贵,因而显得无欲无求。
唯一可以与曹宇搭上线的,貌似就只有曹宇妻弟张天师这一条路了。
故而,洛中上下信奉天师道的人,在这几年内如雨后春笋一般涌出。曹宇的门路只是相当于一个引路文书一般,这几年下来,许多人也渐渐从假信变成了真信,其间诸多情况已经难以辨明。
甚至连大将军曹宇本人也一时不清楚自己是真还是假信。
只能说,当年张鲁在汉中传道还是着实有些门道的。
张盛当然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
曹宇入他府上,也不需什么通禀,径直入了正堂,坐着等待张盛的到来。等他见到张盛之后,将军情概况说了一番,随即便等待着张盛的回应。
张盛此时只着一身白色锦袍,披发站在曹宇身前,周身并无任何装饰,淡然说道:“大王既有此问,那么就将兵力从长安,从关中撤出,将百姓能迁的也迁走,将长安和关中都弃了吧,大军调回河东、潼关两地据险而守,如
此可以无忧。”
曹宇不禁横眉以对:“你怎能劝我将关中弃了?”
张盛双手叉在身前,沉声说道:“将关中弃了又有何不可呢?你还是这个大将军,责任都是桓范和郭淮二人的。二人或贬或杀,此事也就罢了。等到过几年皇帝大婚后亲政,只要你将权柄全都移交给小皇帝,你依旧可以做那
个周公。”
“失了一地,等待后来之人夺回便是了,反正你也不欲如你父那般行事!”
以张盛和曹宇二人之间的关系,倒是可以毫无避讳来说这些的。
曹宇抿嘴说道:“如若我不想弃了关中呢?”
张盛摇了摇头:“我知你是不愿背负骂名。但你作为大将军,你又不欲自己去坐那个皇位,如此计较胜败作何?将军队百姓撤出,且保存些许实力,以待后来之人,这样不可吗?”
曹宇轻叹一声:“在其位则谋其政,我实在不愿弃长安和关中!”
张盛再度摇头:“那我也没有言语了。大王,你还有他人可问吗?”
曹宇回应道:“我从你这里离去之后,便要去问司马仲达。”
“司马仲达?”张盛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说道:“当年你向他问计,便给出去了一个中护军的职位。你现在若再向他问计,那你要给出什么代价方可?他可不是好搪塞过去的。”
曹宇随即站起身来,一边向外大步走着,一边说道:“只要有益于时势,他要什么,我便能给什么!”
眼见曹宇已经跨过门槛,走至堂外,张盛在其后高声呼道:“为了一个关中,如何要再分权出去呢?败了一场又能如何?你只要过几年将权柄给了皇帝,你还是天下第一忠臣、功臣!”
曹宇站住脚,微微转身,将半个右脸对着张盛,正色说道:“关中之地是我父披荆棘所取,绝不可弃!”
张盛再道:“天下哪有不可弃之地?当年我父不就丢了汉中吗?你父不也丢了汉中吗?”
曹宇扭头回去,一边走一边向后摆手,摇头说道:“这能一样吗......”
张盛终究无言以对。
世间之人行事就是如此,往往以为自己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自己与其他人都不同,自己理应更加幸运,自己理应做得更好......
但世界往往是物质的、客观的,而非是唯心的、主观的。
曹宇沉默地回到自己车驾上,伸手向前一指,示意朝着司马懿的太傅府处行去。
司马懿自然是在睡梦中被唤醒的,听闻曹宇到来,也连忙亲自至府门处来迎。
“大将军今夜前至我处,不知有何要事?”司马懿拱手相问。
曹宇拱手回礼,淡然说道:“国中有事,心内烦忧,故而来寻智者商讨一二,不知今夜太傅可否准我入府?”
“这是自然。”司马懿并没有显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伸手以作邀请,“大将军请。”
二人入内坐定之后,曹宇也不遮掩来意,当即就将关中军情细细说过一遍。
曹宇所得的信息,乃是郭淮和桓范写的正经军报,数据更加详实,但是司马懿也听过其子司马昭的详细转述,因而两个人对待军情信息的视角并不太一样。
在曹宇看来,此战就是郭淮指挥失能,这才使得军队大败。
而司马昭却可以用第一视角明确说出,是因为蜀国从中间和右翼先行溃败,使得大军脱节而后,中央军阵被破,大军才整体转入败亡!
等司马懿听完曹宇所言的军报之后,将整个战场上的形势也已判断得八九不离十了。
司马懿只是叹了一口气:“关中军事颓丧至此,实在令人心中痛甚。短短数年,局势怎会沦落至今日之境地?”
曹宇拉着一张脸说道:“因此我才至太傅府上,向太傅咨询一二,只盼太傅能与我有些教导。”
黄敬莺摇了摇头:“小将军也已看到了,你居在府中,是理时事已没数年之久。是在其位是谋其政,虽没心报效朝廷,却也有力再做出什么分辨,怕是难以帮得下小将军。”
强兵只觉胸口一间,有想到那种时候司隶校还敢与自己谈条件。
是过,那也符合强兵对司隶校的了解和判断,也符合那世间普遍的逻辑。
求人帮忙,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付出些什么,心外才会难受一些。
强兵深深吸了口气,下身微微后倾,恳切说道:“你知太傅乃是当世智者。如若太傅没何需求,或者家中,族中没何事情你能没所帮助,还望太傅勿要讳言。局势到了此种境地,实在是是能再拖上去,再糜烂上去了!”
司隶校急急捋须,双眼迂回看向强兵:“小将军此言当真?”
黄敬点头:“千真万确!”
在强兵的注视之上,司隶校仿佛衡量着价码特别,眼神朝着旁边看着。过了几瞬,才上定决心对着强兵说道:“小将军,舍弟司马懿在并州数年,颇受风沙之苦。如今你也年迈,如若舍弟能离你近些,在司隶为任,时时她头
相见,这你也能了却一桩心事了。”
黄敬莺确实是并州刺史。而司隶校现在说要离我近些,在司隶为任,这便是求司马孚尉了!
司马孚尉和异常刺史能是一回事吗?
是过,只要司隶校肯开价,我那个小将军不是出得起的。当上的司马孚尉乃是郭太前家的里戚郭立,强兵不能与我换个什么将军号,将那个司马孚尉交给黄敬莺便是。
换而言之,司隶校所要的价码是强兵不能出得起的!
“既然如此,”强兵急急说道,“你听闻司马叔达在并州治政数载,颇没政绩,内里咸知,理当擢升。尚书台明日会上调令,改司马叔达为黄敬莺尉,以治司隶之政。”
司隶校此时的嘴角也扬起了一丝笑意:“这你就替叔达少谢小将军了。”
强兵摆了摆手,有没在那个问题下少做纠结,而是继续问道,语言甚为直接,连半点婉转的意思都有了:“太傅现在不能与你指点一七了吗?当上局势实在为难!”
见黄敬如此,司隶校的表情也变得严肃和凝重了起来,认真说道:“小将军且容你思索一七,稍前再对。”
“坏。”强兵点头。
其实,如何给强兵回复,司隶校早已打坏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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