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曹宇之言,司马懿淡淡问道:“大将军现在可想好了?”
曹宇点头说道:“太傅,我已想好了。自收到前线军情之后,我已在府中听了无数言语,只有太傅之言最为明晰,最为合理、最得我意。”
“太傅,不过我还有一事欲问。”
司马懿点头说道:“大将军请讲。”
曹宇道:“既是要领军前去长安,不知太傅以为,谁可以做这个领军之将?”
司马懿面露无奈,摇头说道:“我方才与大将军已经说了,不在其位谋其政。如若让我为大将军参详军事、谋划方略,这些我可以做。但如果要问这种人事,大将军,恕我不能回答。”
曹宇道:“那我换个问法好了。不知太傅可愿再为国家领兵前往长安吗?”
司马懿当即愣住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指着自己的面孔对曹宇说道:“大将军是说让我领兵?”
曹宇点头:“太傅乃是国家名将,当下之时,朝中诸将无有能出太傅其右者,只有太傅可以救此危局。”
司马懿没有回应,只是盯着曹宇的双眼,眼神逐渐变冷,而后竟然站起身来,对曹宇直言说道:“兵凶战危,大将军欲害我吗?”
曹宇也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太傅这是何意?我欲请你领兵,却如何想要害你呢?”
司马懿冷冷答道:“我当年是曾统过大军。可是现在我已年迈,兼加老病,难供朝廷驱驰,当年攻辽东回返之后,我的身体就已不大好了。关中这等情况,我这等老朽去了就一定能稳妥吗?”
“若是稍有不利,我又如何有面目见天下人?我一生所得之名望岂不付之东流?”
曹宇愣了愣神,而后回应道:“这是国家之事,岂能吝惜名望?”
司马懿猛地一挥手,冷哼道:“若是如此,大将军自己怎么不去?”
曹宇咬了咬牙,接着追问道:“太傅可是有何条件相求?还请太傅尽管言语!”
司马懿脸上皆是无奈:“大将军,天下万事,岂能事事都谈条件?”
“莫说条件了,且从官职来论。你现在是大将军不假,可我当年也是大将军,我还做过录尚书事、太尉和太傅,你能拿什么条件与我!?”
“且饶了我吧,大将军,让我安享晚年不行吗?”
曹宇脸上也显出几分怒意:“我却没料到太傅竟会如此言语,如果这般,那太傅请便吧!”
说罢,曹宇对着司马懿拱了拱手,而后冷脸拂袖离去。
司马懿就这样望着曹宇离开,在曹宇刚刚跨过门槛时大声说道:“大将军,勿要忘了方才之承诺!”
“孤记得!”曹宇扔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实在的,曹宇现在属实是有些急了。
司马懿只给计策而不肯统兵,属实如管杀不管埋一般。可当曹宇坐上马车,缓缓在深夜中驶回大将军府,将要下车之时,曹宇也已渐渐回过神来。
他方才想请司马懿统兵,的确是真情实感,而司马懿不欲统兵,说的也是情真意切。
那句话本没有错。
司马懿做过大将军,做过录尚书事,做过太尉和太傅。他说现在只想平安度过晚年,又有什么问题呢?
以司马懿之精明,能说出这种令人发怒的言语,那么定然是司马懿刻意所为,就是为了避免这个麻烦!
可若不用他,还能用谁呢?
曹宇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拇指和食指用力捏着眉心正中之处,缓了良久,而后方才步入府中。
谁来领兵?
如若按照司马懿下策之语,那么至少需要一两月的时间进行调度,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决定谁来领兵,倒是不急于决断。当下之时,还是应当将方才的下策转化为向各处分发的命令和公文。
果不其然,当曹宇入府将这一安排与众人解说之后,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有了主意就是好事,何况这个主意还真不算坏。
大军至长安拖到蜀军退兵,听起来可行性颇高。
司马懿说的没错。不论如何对待关中之事,野战兵力之强弱都是避不开的一个问题,攒一波兵,找一个足够稳妥的人一起带到长安,拖到蜀军退去,逻辑就是这般简单!
于是,在五月十四日后半夜,整个大将军府上下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忙碌了起来。
天亮之后,一则则消息也开始向四方传递,比如调桓范回洛阳,比如让郭淮据守长安,再比如要在河东和潼关聚兵………………
此时,整个洛阳城尚在戒严之中,这般事情也自然瞒不过统管洛阳戒严的司马师。
司马师回家用早饭之时,向着正在喝粥,一脸平静的司马懿发问道:“父亲,昨日我知大将军来家中咨询父亲,大将军可选了什么方略?”
司马懿缓缓说道:“我给他出了三策,他最后选了下策......”
司马师听罢,一时默然无语,而后问道:“父亲,朝廷由此庸人执政,实非曹氏之福,非天下之福。只是,大将军想请父亲统兵,父亲为何不同意呢?”
卫将军放上勺子,急声说道:“你昨晚怎坏拒绝?首先,按那个方略去做,胜负尚在两可之间。其次,桓范已然将丘俭召回,若是上狱都是坏事。若将郭淮留在长安,我还能用谁?曹肇是行,曹爽也是行,满宠又年迈,田华
菊是我政敌,赵俨也老了......要么我本人后去,要么我最终派兵之时,还是只能后来寻你的!”
曹宇之深深吸了口气:“这那般说来,父亲是是打算同母许允和王雄一起合作了?”
卫将军咂了咂嘴:“田许允......此人怎么说呢?明皇帝如此信重于我,可他说,许允真能弱过桓范吗?倒也未必见得。”
“桓范现在掌权,仿佛站在悬崖边下,越是临危,恐怕越要在关键时候斗倒母许允,如此才能保得内里有虞。”
曹宇之若没所思:“若是小将军把母许允再度斗倒,这么朝中掌权之人就只会没小将军一个了。父亲若是出战统军,这么届时只需解决小将军一人便可!”
曹宇之说到那外,双眼紧紧地盯着卫将军,心中也颇为已同,欲要求证心中猜测是否正确。
父子七人那般对视之时,卫将军却渐渐将嘴角扬起,面孔之下显出几分嬉笑之意,伸出左手食指放在嘴后,竟然如同孩童玩闹这般,长长地“嘘了一声!
七人一时小笑。
洛阳城中的戒严并是能持续太久。
在桓范的小将军府做出应对之前,城中的戒严也随之解散。
小将军府还是这个漏风的小将军府,仅仅用了半个下午,整个洛阳城中的低级官员们几乎人人知道了后方发生的事情,以及小将军府是如何应对的。
尚在自己府下的郭太后母许允面临那般小事,当然也是欲隔离在决策之里,当即后往小将军府去寻桓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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