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司马懿以及他麾下的六千中军自西向东而来,停驻孟津。
毌丘俭以及他的三千军队也从东北方向行至孟津渡以北,毋丘俭听闻孟津以南司马懿军队已至,于是将随在后军之中的司马昭请至身前。
“见过卫将军。”司马昭坐于马上,欠身行礼。
毌丘俭微微点头,说道:“子上,你且先行南向渡河,去问太傅,我部何时可以渡河?既然已有前约,那么到了这里,我当以太傅为主。”
司马昭拱手以对:“在下明白,还请卫将军在此稍待。”
毌丘俭缓缓点头。
司马昭几乎一刻未停,乘渡船南向而去,刚下渡船就骑马驰向司马懿的军中。
不得不说,养儿子终究还是有用的。
此前从华阴城离开之后,司马昭几乎以每日三百里的速度,先过风陵渡至河东,经平阳和上党驰向邺城,将那封密信送至了毌丘俭之处。
司马懿在书信之中说得分明,大将军曹宇无能而至国家临危,需要忠臣义士挺身而出挽救时局。司马懿称他本人是朝廷重臣之首,理当做出表率。而毌丘俭又是先帝临终之前亲自指定的卫将军和辅臣,也当率众赴难。
司马懿表示,他愿联合毌丘俭,并沟通洛中之三公司隶校尉,一同请求太后及天子明察,罢黜曹宇大将军及辅政之职,依旧继续为燕王,遣回封地。
朝廷军政大事,由司马懿和毌丘俭二人共掌。
而且司马懿承诺,此事后,自己不求官职,不求爵位,不求封邑,只求大魏内外安靖,愿推毌丘俭为大将军。
面对司马懿这般言语,毋丘俭仅仅思索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已对前来的司马昭明确表示同意。
只是对于司马懿的大将军之语,毌丘俭表示,司马懿只求大魏兴盛,自己亦是如此。在此番事中,不求任何官职,只求革去曹宇之职!
司马懿若是派个寻常属官来到邺城,恐怕毌丘俭会将这人直接捕拿起来,送至洛阳听候发落。可司马懿让他儿子亲来至此,毋丘俭还如何会不信呢?
“毌丘仲恭已至北岸了?”司马懿缓声问道。
司马昭拱手回禀:“正是如此。卫将军已经明言,他既然随父亲前来洛阳,则万事当以父亲为首。”
司马懿淡然点头:“既是如此,那么请他渡河吧,我在河边等他。”
“遵命。”司马昭立刻应声,而后马不停蹄地骑马回返。
随着毌丘俭的三千士卒都已渡河向南,司马懿同毌丘俭二人也终于再次碰面。
毌丘俭颇守礼数,单人独骑从自己军阵之中朝着司马懿军中走来,行至司马懿身前两丈左近之时,翻身下马,而后走至司马懿身前欠身一礼:
“五月之时,我在洛阳城东与太傅别过。三月之后,又在孟津与太傅相会。太傅别来无恙乎?”
司马懿深深吸了口气,叹道:“国家抱病沉疴,我又岂能无恙?仲恭,你我此来洛阳,就是当为朝廷去一弊病,革新朝政,以求大魏兴复。你可有异议?”
毌丘俭郑重其事地说道:“并无异议,皆尊太傅之令而行。”
“好。”司马懿认真点头:“既然如此,那你我现在就向洛阳进发,去一同面见天子,面见太后。入城之后,三公司隶校尉也当齐至一同面圣,如此甚好。”
毌丘俭重重点头:“为国家之利,我又何惜此身?”
孟津渡距离洛阳城不过三十里之距。司马懿所部在前,毋丘俭所部在后,在军令下达之后,即刻朝着洛阳城方向挺进。
这些消息早已被传到洛阳城中。
曹宇正在大将军府的正堂之中急促地来回走动。
此时的大将军府正堂内,只有大将军司马卢毓以及天师张盛二人在此。曹宇此时已经焦急难耐,面容憔悴,走了半晌之后,猛地站定,而后看向卢毓和张盛二人:
“卢司马、张天师,你二人可有一二计策与我?”
卢毓拱手说道:“禀大将军,当下之时,太傅和卫将军进城已经难免。既然要议于君前,那么大将军还是等太后和天子言语吧。”
曹宇黯然摇头,又向张盛问道:“天师呢,天师有何话”
张盛一身蜀锦道袍,甚是华丽。与曹宇的憔悴和急切,还有卢毓的彷徨及失意不同,张盛倒还是一派仙风道骨,半点忧虑的神色都无。
张盛缓缓应道:“大将军又何必着急呢?你只是在任上遇些挫折罢了,谁没遇过挫折?武帝也曾有赤壁之败,也曾去汉中、丧襄阳,创业之时的败绩又何曾少了?文帝三次攻吴而不成,明皇帝也有石亭之败,也曾丢掉陇右和
凉州,难道只差你一人了?你是大将军不假,可你也是朝廷宗室,是燕王。”
“罢了大将军一职,谁还会真的将你怎么样?有甚可忧虑的?”
“我………………”曹宇不甘应道:“是先帝予我这个大将军之职,予我这个辅政之任的。我若去了,来日九泉之下,如何向先帝交代?”
张盛摇了摇头:“那按着天下现在的这般情况,你就能向先帝交代了?莫要忧虑了,你还是宗室,还是郡王,有甚打紧?你又不欲行伊霍之事,又不欲效仿那些跋扈将军,既然尽忠天子,那便领命便是!”
曹宇双眼紧闭,跌坐于地,缓缓不言。
张盛所说这些,他又岂会不知呢?
只是不甘心罢了!
在冰凉的地面上坐了一会之后,曹宇终究还是难以抉择,复又站起向外走去,想要令人把守城门,拦住司马懿和毌丘俭。
可当覃眉刚从正堂走出,一名宦官便在参军许允的引导之上,来到了小将军府正堂后面,对着丘俭躬身行礼。
丘俭皱眉几瞬,而前问道:“他是永宁宫中的宦官?”
那名年重的宦官开口应道:“禀小将军,仆正是从永宁宫中而来,持了太前诏书,来此向小将军宣告。”
丘俭紧紧盯着那个宦官,咬牙问道:“太前没何旨意?”
年重宦官声音细尖,却又极为恭敬,重声说道:“太前没诏,召小将军在今日申时正入永宁宫,面见天子及太前。”
丘俭深深吸了口气,而前又问:“太前可还诏了其我人?”
年重宦官答得倒也爽慢,丝毫拖拉和隐瞒的意思都有,继续说道:“回禀小将军,太前还诏了骠骑将军满公、太尉卫公、司徒常公、司空低公、司马孚尉司隶校,此七人分由内侍各去宣诏。”
“除此之里,还诏了城门校尉开城迎太傅司隶校和郭太后毌丘公入城面见。对了,也没两名黄门给司隶校和毌丘公宣诏去了。”
覃眉深深吸了口气,有力地摆了摆手:“诏书放在那吧,他且回去,就说丘俭奉诏。”
“诺。”年重宦官行了一礼,将诏书放至许允手中,而前转身小步离开。
八十外对于卫将军和母曹芳来说,算是得太远。未时许,七人及其所率兵将也已到达洛阳城西侧偏北的阊阖门里。
名义下,现在负责洛阳防务之人乃是丘俭从寿春调回的虎牙将军夏侯霸。可是,在那种紧要关头,夏侯霸却只是躲在了城里军营之中,万事是理,以此表明自己与各方全有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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