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是谁敲门呢?
胡华斌起身,打开了包厢门。
一看,竟然是省委秘书长吴昊。
这…
情况不太对啊。
吴昊走进来,就笑着说,“铁军书记、王省长,你们在这吃饭啊?”
诶,看样子吴昊并不知道王晨和刘铁军在这吃饭?
党静静也赶紧起身,“秘书长好。”
吴昊点点头。
迎宾馆的工作人员赶紧加了副碗筷。
“我刚来迎宾馆办点事,听说铁军书记和王省长在,就想着过来看看,果然…怎么,密谋什么呢?”
王晨看着吴昊秘书长,笑笑,没说......
王晨心头一紧,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顿了两秒。他下意识看了眼李书记,老人正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提醒——别慌,接。
他按下免提。
“喂,嫂子。”声音放得很稳,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关切,“这么晚了,是不是宋纲那边……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先是极轻的一声抽气,像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一截,随即传来压抑的哽咽:“王省长……我、我不敢打给别人……就想着,您能告诉我一句实话。”
王晨没立刻答。他听见背景里有孩子隐约的咳嗽声,还有水龙头没关严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敲在寂静的客厅里。李小蕊已经起身,默默把茶几上的果盘往王晨那边推了推,又给李正使了个眼色。李正点点头,起身进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嫂子,你先别急。”王晨声音低了些,语速慢而清晰,“今天下午带走宋纲,是省纪委按程序开展的配合调查,不是留置,更不是双规。他走的时候精神状态很好,衣服也穿得整齐,还特意跟我说了句‘您别挂心’。”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
“他让我转告你,家里阳台那盆茉莉,上周三浇过水,土还是潮的,不用再浇;小宇数学卷子第二页最后一题错了,解法写反了符号,你翻他作业本第十七页就能看见他用红笔圈过的订正;还有——”王晨顿了顿,喉结微动,“他让你今晚把暖气片阀门拧紧半圈,说北屋窗缝漏风,怕孩子夜里踢被子。”
李浩怔住了,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李书记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砂壶盖边沿,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提了一线。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断续的吸气声。过了足足七八秒,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发颤的“嗯”。
“嫂子,”王晨的声音忽然更沉了些,却像一块温润的石头压进水里,“宋纲这个人,我跟他共事五年零四个月,他替我挡过三回酒局,退过七次土特产,烧过十二次自己写的发言稿——每一份我都留着底稿。他连我女儿幼儿园手工课上掉的半颗纽扣都记得塞进我公文包夹层里。这样的人,你说,他会干出什么需要被‘调查’的事?”
那头终于哭出了声,不是嚎啕,是肩膀剧烈耸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才勉强压住的呜咽。
“但我不能拦着纪委办案。”王晨语气一转,平稳如初,“所以我和刘铁军书记通了电话,和刘宏书记约了明天上午九点,在省委常委会议室当面谈。我也托人去办案中心外围了解情况,宋纲吃住都正常,笔记本电脑、眼镜、降压药都在身边,连他爱喝的菊花枸杞茶包,都让工作人员给他泡好了。”
“他……他血压最近有点高……”女人声音抖得厉害。
“我知道。”王晨说,“所以今晚我专门让李浩去他家,把家里血压计拿过来,又调了他近三个月的体检报告,连同他平时吃的氨氯地平剂量说明,一起送到了办案中心值班室。他们收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忽而低声问:“王省长……您说,他会不会……记恨我?”
王晨一愣。
“那天早上……他出门前,我说了句重话。”女人声音骤然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我说……‘你要是真干净,就别怕他们查;你要是心里有鬼,趁早跟家里说实话’……他当时没吭声,就摸了摸小宇的头,走了。”
王晨闭了闭眼。他想起宋纲被带走前那个背影——西装后背微微弓着,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却悄悄攥紧又松开,反复三次。那是他最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五年前第一次陪王晨去中组部汇报材料时,他就这样攥过三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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