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宋纲没事了吧！”

“对。”

李正严肃道，“这一次的教训很深刻，你千万要记住，其实这就是…”

王晨当然明白，李正能说这些话，他很感动。

“您放心吧！我会谨慎一些的。”

李正点点头，“到了这个级别，就更加要小心了，一不留神，就容易犯大错，所以一定要谨慎，有事该说就说，不该说千万不说。”

“嗯嗯，您放心。”

聊了几句后，李正这才一脸严肃地回房间休息了。

李正现在就喜欢在吃过了晚饭后去散步，因为他现在住在......

王晨心头一紧，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顿了两秒。他下意识看了眼李书记，又瞥了眼李浩——李浩正端着茶杯低头吹气，眼神却悄悄往这边瞄。李书记没说话，只抬手轻轻摆了摆，意思是：接，但别急着应承什么。

王晨深吸一口气，按下免提。

“喂，嫂子。”声音放得极稳，甚至带点恰到好处的温和，“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宋纲那边有情况？”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才传来压抑的抽泣声。不是嚎啕，是那种牙齿咬着嘴唇、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压成细线的哽咽。宋纲老婆林秀云向来是个体面人，省直机关幼儿园副园长，说话温软有分寸，连批评孩子都带着笑音。可此刻她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王省长……我刚接到电话，说……说宋纲今晚不能回家了。办案中心不让见，连送换洗衣物都不让进……”

王晨没打断，只是把手机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说，要查他经手过的所有接待账目，还有……还有去年底那个‘院士成果转化基金’的拨付流程。王省长，您知道的，那笔钱是走财政厅‘绿色通道’审批的，宋纲只负责对接协调，连签字权都没有……可他们今天下午调走了他电脑硬盘，还翻了他办公室所有纸质档案盒……”林秀云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王省长，他今天早上出门前，还给我煮了碗银耳羹，说最近降温，让我注意胃寒……他胃不好，您知道的。”

李浩搁下茶杯，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了下去。

王晨喉结动了动，声音依旧平稳：“嫂子，你先别慌。银耳羹的事我记住了。宋纲这个人，心里装着事从不往外倒，但家里有你，他踏实。你信我一句：他没做亏心事，组织就一定不会冤枉他。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去一趟办案中心，不是去施压，是去了解情况、提供配合——该调的资料我让李杰出马上整理，该说明的情况，我让他写清楚。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把银耳羹的方子给我，我让厨房明早熬一碗，等宋纲回来喝。”

林秀云愣住了，随即哭得更狠，却不再是绝望的哭，而是肩膀一耸一耸、带着委屈和微弱指望的哭。

挂了电话，屋里一时无声。窗外路灯的光斜切进来，在紫檀茶几上划出一道冷白的痕。

李书记慢慢抿了口茶：“银耳羹这事，你记得太细了。”

王晨点点头：“宋纲三年前陪我去南方调研，回程高铁上突发胃痉挛，脸色蜡黄冒冷汗，硬撑着把汇报材料校完才去医务室。后来我才知道，他胃镜报告写着‘浅表性萎缩性胃炎伴肠化’，医生叮嘱忌生冷、少熬夜、定时进餐。可他从没在我面前喊过一声疼，连药瓶都藏在公文包夹层里，怕我看见担心。”

李浩忽然开口：“哥，宋主任的胃药，我见过。铝箔板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每天三粒，雷打不动。去年冬天他发烧39度，还蹲在会场后台帮我核对院士座次图，我说他脸色不对，他笑着递来一颗润喉糖——其实是胃药混在糖纸里。”

李书记放下茶盏，瓷底磕在木桌上，清脆一声：“这就对了。一个人能把胃药藏成糖，把疼咽成笑，把原则刻进骨头缝里，那他的‘问题’，八成是别人想让他有的问题。”

话音未落，王晨手机又震。这次是王爱文。

“省长，刚收到内部消息。”王爱文语速飞快，压着火，“宋纲被带走前半小时，省财政厅监管处突击检查了‘院士成果转化基金’专项账户，调取了全部原始凭证。但您猜怎么着？他们漏了最关键的一页——去年十二月十六号，基金办副主任陈砚亲手交到宋纲手里的《资金拨付终审确认单》，白纸黑字写着‘流程合规、依据充分、责任明晰’，底下有陈砚亲笔签名和基金办公章。这页单子，现在就在我保险柜里，宋纲昨天下午托我保管，说‘万一哪天有人翻旧账，别让真东西蒙了尘’。”

王晨猛地坐直：“陈砚？就是那个总跟在刘铁军书记司机后面、管着纪委食堂采购的陈砚？”

“正是他。”王爱文冷笑，“这人去年升副处，靠的是给刘铁军书记家孩子安排私立学校入学名额。可您还记得吗？宋纲去年主持修订《省级科研经费使用细则》时，硬是把‘成果基金拨付’环节从‘纪检备案制’改成‘双审终决制’——财政厅初审、基金办复审，纪委只留监督权，不具否决权。陈砚当时在会上拍桌子，说‘这是架空纪检权威’，宋纲当时就回了一句：‘监督不是审批，审核权在专业部门，纪检的刀，该砍向装神弄鬼的人，不该卡在科学家的饭碗上。’”

李书记忽然笑了，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小王啊，你现在明白李浩为什么瘆得慌了吧？人家早给你布好了局——宋纲护住的不是自己，是规则；而有人想踩碎这规则，顺带碾碎你身边最干净的那块砖。可惜啊，砖缝里早埋了钢钉。”

王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已如淬火：“爱文，把确认单扫描件发我，原件封存，谁问都不给。另外，通知李杰出，明早八点前，把近三年宋纲经手的所有接待台账、所有会议纪要、所有签字页，按时间倒序装订成册，每页右上角贴红标‘原始凭证’，封面烫金印四个字——‘全程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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