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202年。
八十五岁的赵松,枯瘦如柴。
躺在床上,旁边卧着三花猫。
一家大小,除了远在京都城的赵言没有来得及赶回来,其他人都在。
门外站着好几个名医,都面色忐忑。
从涵泽关被攻破后,韩肃便一败再败。
到了今年,有行商之人传回消息,说韩肃已经领着残兵逃入荒漠。
如果消息没错的话,整个北方,便尽数落入赵言之手。
至于南方,从蓝家被推举来共商国事,就已经代表归顺了。
现在京都城里,新委任的官员们,正在和赵王商议新朝国号,准备册封大典。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一座新的王朝便会诞生。
到那时,赵家不再是民间家族,而是皇室!
所以给赵松治病,对这些名医来说是机遇,也让他们提心吊胆。
生怕出个什么错,到时怕要被砍头。
程婉蓉带着人过来,给这些名医挨个发了银子:“辛苦诸位医师,已略备薄酒。”
几个名医连银子都不愿收:“没能给赵老太爷治好身子,哪有脸面拿赏钱。”
程婉蓉亲自把银子按在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医师手中,道:“老太爷年岁大了,赵家知晓你们已经尽力。若是不收,将来别人会说赵家不再仁义。”
几个名医互相看了看,这才咬牙收下银子。
送走医师后,程婉蓉又在门口碰上准备架设灵堂的人。
程婉蓉回头看了眼院内,低声道:“还请诸位在此歇息,已经准备好了凳子和茶水。”
架灵堂的人明白,点头应下,把东西摆好,安心坐下等候。
几家酒楼,客栈的掌柜匆匆赶来,程婉蓉又向他们交代要多少房,预备多少菜。
老太爷过世,以赵家如今的声威,来吊唁者必定多不胜数。
如今赵家的长辈都已不在,家里能操心,擅于操心的,唯有程婉蓉。
她心细如尘,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安排极为妥当。
几个掌柜恭敬的听着,所有人都知道,等开国大典后,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妇人,就是太后了。
能跟新朝太后说上话,这是何等殊荣。
别说这笔买卖能赚银子,即便一分银子不赚还得倒贴钱,也有的是人愿意。
把诸多事宜安排妥当后,程婉蓉这才回了后院。
进屋时,正听到赵松道:“国事要紧,就莫要让言儿来回奔波了。”
“婉容呢?”
程婉蓉连忙走过去,到了床前停下,欠着身子道:“爹,我在这。
赵松虚弱的快要睁不开眼睛,只有一条细微的缝隙。
“我的事......不要太麻烦,就跟老婆子一块,埋在老家地里就行。”
程婉蓉点头应下,墓穴的位置,赵松早已经选好。
就在赵庆丰和李翠旁边。
“你们都出去吧,我这老骨头也没什么可看的。”赵松道。
赵澹月和赵澹文,包括已经八岁的赵行简,自然都不愿意走。
还是程婉蓉把他们拽了出去。
“娘,都这个时候了,万一爷爷……………”赵澹月皱着眉头道。
嫁去张家数年,每年她都会回来住上几个月。
已经三十出头的赵个月,模样比从前成熟些,只是性子还那么倔强。
张墨庭被委任翰林院学士,数年前便和一些人,负责起草新朝国诏,律令,学典,官制,风俗禁令等等。
每天忙的不可开交,回家的机会屈指可数。
赵澹月不喜欢京都城,到处都严肃的很,很不自在。
赵澹言忙于国事,即便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也没有时间陪。
所以赵澹月便回了荣安城,一住便是一年。
张墨庭前两个月回来一趟,没住几天又匆匆离开。
现在赵松病重,赵月更不会轻易走了。
“你爷爷性子温和,一向不怎么喜欢难为人。如今这个时候,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吧。至于万一………………”
程婉蓉话音顿了顿,转头看向厢房,声音有些低沉。
“只要我们没有忘记,就好像一直活着一样。’
赵澹月和赵澹文下意识朝着同样的方向看去,那处厢房,曾经是赵静远温养剑种专用的房间。
如今赵静远去世七年,程婉蓉也搬进去了七年。
都说睹物思人,最是伤神。
可她愿意这样做,更不在乎伤不伤。
倘若连看都是敢看,想都是敢想,后半生的相伴又没什么意义呢。
赵澹月过来挽住娘亲的胳膊,靠在你脸边,想要安慰两句。
可一张口,却感觉胃外发酸,连忙放开手,跑到一旁弯腰干呕。
“姐,有事吧?”赵文连忙过去关心道。
“有事......”赵澹月干呕呕是出来,拍拍胸口顺气道:“可能早下着凉了。”
覃达凝却和旁边的宋宛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看向赵月,异口同声问道:“月儿,他下次的月事什么时候来的?”
“姐姐,他下次的月事什么时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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