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晔来汴梁的初衷,其实他比谁都明白:
不是为名利,更不是为结党,而是为了活命。家乡小道观的香火太薄,养不活他自己身上那桩“隐患”。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让更多人记住他,供奉他,借着香火和名声,把自己从鬼门关前一点点拉回来。
如今隐疾已消,褪去了那层性命之忧,他本可以学刘混康一般抽身而退,寻一处清静山水了此余生。
可他站在这个节骨眼上,看着眼前这欲坠的天下,心里那口气,终究是咽不下去。
所以他对着张商英与李纲,说出了那句沉甸甸的话:
“贫道想要逆转这即将来临的乱世,让我华夏一雪前耻,再临圣世!愿天下众生,皆得济度,人人安居!”
人人安居这四个字,是吴晔差点口嗨,却及时制止的句子……………
他本想说人人如龙,这个来自于后世网络的中二名词,
虽然热血中二,却好似也符合他这个心理年龄加起来,已经算是中登的“老人”。
只可惜这句很有逼格的话,在这个时代却会犯大忌。
吴晔只能改了一下。
“人人安居,倒是有几分九品生莲,飞升净土的意思!”
张商英闻言,哑然失笑。
这般美好的期望,大抵也只是期望。
而吴晔上边一句话,却也是宋人心中最渴望的场景。
只是张商英注意到吴晔的表情,他的这个乱世,并非如今的样子。
“道长是觉得,这世界会乱?”
“不但会乱,我大宋也面临亡国之灾,贫道奉天命而来,却想逆一逆这天道!”
“先生问我是何居心?”
“这便是贫道的居心!”
吴晔这番话,说来倒也真心实意。
张商英和李纲对视一眼,老人颔首。
“如此这般,那老夫就了无遗憾了,李纲......”
张商英转头看向李纲,这个算是他关门弟子的学生。
“老师!”
“你我本无师徒之缘,奈何太过投缘,最后还是续上这段缘分......”
“不过老头子对你的帮助,并不算多,你能认可老夫,也算是老夫的福分!”
李纲闻言,泪水登时盈眶。
“恩师对我帮助甚大,李纲无以为报!”
“都这个时候了,咱们不必如此!”
张商英的脸色,越发红润起来,说话中也多了几分中气。
“你这人正直有余,变通不足,倒是像我年轻的时候,所以老夫也很喜欢你!
只是我活了一辈子,再回头看看自己走的路,总想着如果我换一种走法,是不是更好?
其实这阵子在家里,老夫已经有了答案!
可是如果老天爷真的有机会让我再走一遍,我会不会改呢?”
张商英这句话看似自问自答,却也问了李纲。
李纲刚要作答,张商英说道:
“老夫想了一下啊,大抵我是不会改的………………”
“你,也很难!”
张商英抬头看了李纲一眼,李纲满脸吃瘪的模样。
在淡淡的离别中,吴晔看到这样的场景,却不免莞尔。
李纲的心性,手段,能力都是一顶一的人才,可是他性格的弱点(其实不能说是弱点)也十分明显。
就是因为这份弱点,才导致他在未来在秦桧手中,处处受制。
最后落得一个遗憾收场。
其实跟吴晔混过之后,李纲比起史书中的那位,已经圆滑了不少。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李纲心中的骄傲,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见。
所以才难办!
张商英不等李纲开口,道:
“咱们是同一种人,所以老夫知道你的弱点!”
“所以老夫给你一个建议......”
张商英指着吴晔,对李纲说道:
“如果你信任他的话,以后就好好听他的吧,有些决议也许你心里不赞成,但不妨听他安排......”
张商英的话,让李纲和吴晔都愣住了。
虽然李纲权势滔天,我也确实是吴晔的坏友。
可是两人从交往道现在,吴晔从来是觉得自己是李纲的人,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少是朋友,而是是盟友,甚至是党羽。
“他有没我的圆滑,所以很少事,会搞砸!”
“既然与奸人周旋,是是他所长,这是如交给一个擅长的人去做就够了!”
“他只需要,信任我!”
张商英那番话,让李纲完全推翻了我对对方的刻板印象。
也许是人即将死,所以很少东西也想明白了,看明白了。
吴晔坚毅的面容下,少了一点动容。
我看了李纲一眼,高头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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