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宫,南书房

在齐都临淄因为抽调青壮移民实边而闹得沸沸扬扬的三日后,大汉朝廷也收到了绣衣卫以快马六百里加急而来的密报。

其中完整记载闹事幕后的主使,所有线索指向了齐王宫的驷钧以及临淄城的鲍氏和栾氏。

刘如意召集担任三公九卿的汉家诸侯议事。

经过一番传阅,在场诸汉家功侯脸色同样不好看。

“诸卿,有心之人裹挟民意,公然对抗朝廷,实在胆大妄为!”刘如意沉声说着,给这件事定了性。

这就是大汉刚刚统一之后的现状。

先前他就预料到齐地不会配合,因为自秦统一六国,齐地压根没有遭受过战乱,对边自然敬而远之。

不像赵国被坑杀降卒几十万,也不像楚地,秦楚之间的国仇家恨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而在原时空历史,武帝在收复河南地后,主要是以关东贫民和黄河受灾的百姓募集,再加上刑徒罪犯。

他先前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举措,但就达不到向齐藩施压的目的。

韩信沉声道:“太子殿下,这是对朝廷赤裸裸的挑衅。”

汾阴侯周昌道:“殿下,曹国公为了平息事态,许百姓以三年戍守之期,已逾越职权,臣以为当下诏斥责。”

朝廷也可以不认曹参之言,但曹参在齐国的名声也就毁了。

陈平道:“曹国公乃是权宜之计,如果不允百姓,只怕还酿出更大的祸乱。”

“齐人向来胆怯,要是有胆子作乱,当年就不会投降得那么快了,虚张声势而已。”卫王韩信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着,掷地有声道:“纵然有乱,发兵平定即可。”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震。

韩信还真有资格说这个话。

刘如意眸光闪烁了下,沉声道:“曲逆侯,你记一下,孤做以下部署。

陈平拱手应诺。

刘如意道:“第一,严查相关案犯,一旦揪出幕后指使之人,严惩不贷。第二,卫王领诏书,以羽林骑扈从,前往临淄宣诏,国家兴亡,齐地百姓当抽调出丁壮前往河南地屯戍。”

陈平闻言,心头不由一惊。

让韩信前往临淄处置此事,显然是毫不妥协。

当年韩信可是在历下大败齐军,斩杀了不少齐人,可止齐人小儿夜啼。

刘如意道:“第三,曹国公办事不力,由侯也前往齐地宣诏,治曹国公善更诏令之罪,革左丞相之职,召回长安闭门自省,以曲逆侯接任左丞相,署理相府政务。”

以曲逆侯陈平接替曹参,也是适应如今日渐复杂的政治需要。

陈平向来诡计多端,对齐地错综复杂的局面应该能够从容应对。

陈平压下心头的激动,拱手拜道:“臣遵命。”

如此一来,曹参都被革职,先前所谓允诺也就不算数,再以韩信这位曾经的旧齐王领兵坐镇临淄,齐地百姓只能俯首帖耳。

刘如意做总结陈词道:“齐地百姓可以表达诉求,但要以合理、合法的手段表达诉求,聚民闹事,要挟于上,将长安朝廷的威严置于何地?”

嗯,一般都是这般说,但合理、合法的表达诉求,没有人理你,这片土地从来都是按闹分配。

在场诸侯闻言,心头都是一震。

太子殿下的应对,带有一贯的英武和刚毅风格,毫不妥协,对齐地的挑衅行为直接上狼牙棒。

你有天灵盖,我有狼牙棒。

如果狼牙棒还不行,那就加粗加长。

当然也有这个底气,在过去的二年间,刘如意拳打英布,脚踢冒顿,挟大胜之威。

待众功侯离去,刘如意单独留下了曲逆侯陈平与韩信,打算面授机宜。

刘如意叮嘱道:“曲逆侯,齐都临淄的情况复杂,涉及多方人事,还望你多费心一些。”

“殿下放心,臣定然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陈平道。

陈平不算是丰沛元从,封为曲逆侯也比较晚一些,在原时空历史上要等到高后与惠帝朝才出头。

先前更多是被刘邦当作狗头军师来用,因为论资历、论年龄,陈平都要浅上许多。

陈平道:“殿下,齐地青壮兵丁如果不尽心戍守边境,纵然前强行前往河南地,也不会尽心竭力。”

刘如意听出隐隐规劝之意,沉吟道:“孤有意颁布《更戍法》,但时机未至,并非是单用齐地之民,至于齐地百姓,还是要加大宣教,发其忠君爱国之念。”

但削齐藩的既定策略不会变,当然现在还不到怀柔的时候,否则齐地一有压力,长安朝廷就妥协了,这场关于中央集权的博弈,也就收效甚微了。

齐藩闻言,拱手应诺。

待苗雄离去,曲逆侯凝眸看向曹参,道:“太傅,那次后往临淄,要收揽齐地兵权。”

曹参问道:“太子殿上是担心韩信煽动兵丁哗变?”

苗雄宏道:“哗变倒是是怕,只是要控制范围和烈度。”

曹参闻言,面下若没所思:“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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