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宾白脚步一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是大楼,其实也就两层半的样子。
但这楼跟周围的房子相比,那确实称得上大楼二字。
一楼挑高五米,跟隔壁二层楼一样高。
而且这楼占地比较大,整体修建起来后,跟旁边那些平房相比,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一样。
黄书梅瞧着那大楼也愣住了:“耶?这里原本不是邱府吗?哪个推了修这么大一个房子呢?”
“就是,过年我们回来的时候都还没有修的嘛。”叶守安也是有些惊讶。
叶宾白笑了笑道:“嘉州码头对面,新修的大楼,看着样式像个酒楼,这估计就是小周说的新饭店哦。”
“周师的新饭店啊?”
“周师也太有实力了吧?”
黄书梅和叶守安震惊道,这酒楼也太大了吧?得花多少钱才能修起来啊?
以小周的厨艺,这样的酒楼才能配得上嘛,没得错了。看这样式,应该还是请了设计师做的设计,造型挺漂亮的。”叶宾白笑道:“这个地段真不错,从码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而且想看大佛都得往这里来坐船,等饭店开起
“
来,生意肯定不会差。”
“嗯,东大街上,属这个铺子最好了。”黄书梅跟着点头。
众人议论一番,继续往前走。
东大街上全是饭店和小吃摊,叶振军和叶振明走了没几步就有些走不动道了。
叶宾白大手一挥,一人来了碗豆腐脑先垫垫肚子。
船上颠簸,中午都没吃啥。
“嘉州还是有些稀奇,光是豆腐脑的口味都这么多种,跟我们宜宾的豆腐脑相差好大哦。”叶宾白吃着豆腐脑道。
黄书梅如数家珍:“就派系来说,主要分峨眉派、牛华派、夹江派,口味就丰富了,肥肠、牛肉、酥肉......”
叶宾白听得津津有味,等黄书梅讲完后,好奇问道:“书梅,你老家不是宜宾的吗?”
黄书梅说道:“爷爷,我老家虽然是宜宾的,但我从小是在嘉州长大的,东大街这片我很熟悉的。我跟守安能认识是因为那年回家探亲,姑婆给介绍的,觉得这傻小子挺有意思的,就又嫁回了宜宾。”
“原来是这样啊。”叶宾白笑着点点头。
黄家就在东大街上,吃完了豆腐脑,黄书梅带着众人回家。
黄书梅敲门。
“学兵回来了啊。”李春兰开门出来,瞧见站在门口的黄书梅愣了一下,旋即欣喜道:“书梅!你们啷个回来了啊?"
“妈,军军和明明放假了,我说送他们回来耍一个月。”黄书梅说道。
“外公!外婆!"
叶振军和叶振明已经急着喊道。
“哎!哎!”李春兰和黄枫连忙应道,满脸笑容。
黄书梅又介绍道:“这是守安的爷爷,奶奶和祖祖你们都见过的,这次来嘉州要两天,看看嘉州大佛,也来看看你们。”
“哦,亲家,里边请。”黄枫和李春兰连忙说道,招呼众人进门。
众人之前都见过,就叶宾白第一回见。
黄老头今年也快七十了,常年劳作,光看长相,比叶宾白还要年长几分。
但要论辈分的话,叶宾白还高一辈。
叔确实喊不出口,就喊亲家了。
叶宾白带来了见面礼,叶守安挑的担子里放着一台收录机。
黄枫看着那台收录机,有些不安得搓了搓手:“哎呀,亲家啷个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哦,这......这啷个好意思嘛。”
叶宾白笑着道:“亲家,我听书梅说你平时主要编背篼、篾子那些东西卖,这个收录机放在旁边听听川剧,评书那些比较安逸,又不用看,不耽误干活。”
“老汉儿,你们就收着嘛,爷爷的一份心意。”黄书梅说道。
黄枫见状,只好点头,感激道:“要得,谢谢亲家了。”
三百多块钱一台的收录机,换成他们老两口自己,一辈子怕是都舍不得买。
守安这个从香江回来认亲的爷爷,一看就像是文化人,怕是在香江确实挣了大钱的。
众人寒暄一阵。
黄枫看着叶守安和两个外孙挑回来的麻袋问道:“那几袋又是啥子?”
黄书梅解释道:“芽菜,周师订的芽菜。我说这次回嘉州,守安他们也来,让他们顺道挑了两百斤芽菜过来,明天给周师送到店里去,能省一笔拖运费。”
“哦哦,也好,周老板这个人多对的。”黄枫点头。
李春兰说道:“老头子,你去泡茶,我去做饭,再炒几个菜上来。”
“书梅。”叶宾白给黄书梅使了个眼色。
“妈,不用做饭了,我们出去吃。”黄书梅心领神会,起身拦住了李春兰,笑着说道:“都快六点了,等会还要去招待所给爷爷他们办入住那些,直接去外边下馆子。”
“下馆子啊?”李春兰犹豫了。
黄枫接过话:“也要得,家里啥子菜都没得,下馆子合适,外边到处都是馆子。
正说着呢,黄学兵回来了。
众人寒暄一阵后,开始商量去哪家饭店吃。
叶宾白问道:“书梅,这附近有没有那种开得时间比较久,然后口碑比较好的老店嘛?”
“开得比较久的老店?”黄书梅略一思索,脱口道:“飞燕酒楼!说是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以前是嘉州第一酒楼,名气非常大,还有客人专程从蓉城过来吃。离得不远,往前边玉堂街走一段就到了。”
“要得,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吃飞燕酒楼。”叶宾白说道。
黄枫和李春兰闻言,欲言又止,对了一下眼神,又把话憋了回去。
李春兰默默转身进屋,又拿了点钱揣身上。
飞燕酒楼确实出名,不光菜出名,价钱也贵得有名。
众人出门,直奔飞燕酒楼。
今天不是周末,二楼包厢还有。
黄鹤笑脸相迎,亲自给众人带上了二楼,拿着菜单让叶宾白点菜。
这些人当中,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能做主的。
这老先生看着气质不俗,一看就像文化人,而且还是有钱的文化人。
其他人进门,东张西望,表情都有些紧张和好奇。
这老先生从从容容,也四处打量,会在一些挂的画前边稍作停留,但表情始终没太大变化。
这种感觉,他一般只在一些大老板的身上看到过。
而且老先生的衣服看材质和剪裁也不简单,真丝的面料,剪裁非常得体。
包括那位老太太脖子上戴的玉牌,一看也是上等好货。
黄鹤从小在飞燕酒楼长大,这点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叶宾白接过菜单随意翻看了两眼,这飞燕酒楼的菜品定价跟宜宾饭店是差不多的,菜品也比较丰富,而且颇具嘉州特色。
“老板,我们十个人,你给我们配一桌菜就行了。就按你们店里最拿手的招牌菜上,你自己信心都不足的,就不用上了。我们老年人比较多,耙一点的菜也整几道嘛。”叶宾白把菜单一合,跟黄鹤说道。
黄鹤微笑道:“要得,那我给客人搭一桌。不过各位贵客今天来的有点晚,很多宴席菜没有提前准备做不出来,另外也有一些菜已经估清,我会尽量给大家搭。”
“没得事,我相信你这个百年酒楼。”叶宾白说道。
“好,请稍等,我这就去点菜。”黄鹤笑着退了出去,让服务员把茶倒上。
果然是老板,这调子就起的不一般。
那他肯定是往高价菜上边点,可惜来的有点晚,很多菜临时都做不出来。
不然高低要整一桌燕席给他们尝尝。
当然,这样的老板更难伺候,因为人家啥都吃过,嘴巴挑的很。
叶宾白打量着这包间,从窗户的雕工,吊顶的木饰板不难看出当年确实相当豪华。
几经翻修之后,整体感觉还是保留下来了,有百年老店的古朴感觉。
墙上的花鸟画虽不是名家之作,但还算雅致。
实木的大圆桌,一整套的圈椅,包间面积不小,十个人坐着都挺宽敞。
单从环境来说,确实蛮不错的。
服务也跟得上,服务员给每个人都倒了水,然后退到门口候着,随叫随到。
李秀清这段时间跟着叶宾白到处吃喝,倒是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场合。
田会兰盯着一旁墙上的画认真瞧着。
黄枫和李春兰在凳子上坐得笔直,有点坐立不安。
他们来嘉州几十年了,在东大街上也住了三四十年,飞燕酒楼在旁边,但这还是头一回来吃饭,头一回坐到了二楼的包厢里。
飞燕酒楼是什么地方?
当年嘉州名流、贵人出入的大酒楼,邱小姐当年嫁给段先生就在这办的婚礼,他们还来凑热闹看了的,那场面,相当有排场。
后来收归国有了,主要负责接待。
前两年又归还给私人了,但依然是嘉州最有名的饭店之一。
他们不敢想,急头白脸地来这里吃一顿要花好多钱?
没办法,亲家点名要吃这家,人家刚给他们送了台收录机,贵点就贵点,该吃还得吃,不能给书梅丢了脸面。
只希望这黑心老板少点两个贵菜,不要一桌整个百八十块,那他们两三个月白干。
“老汉儿,码头对面那个大房子是周师的酒店啊?”黄书梅问道。
众人跟着看向了黄枫。
黄枫点头道:“对,那里原来是邱府的嘛,外加后边两个房子,都被周老板买下来了,前边修成了酒楼,后边还修了个院子拿来住人,面积还多宽呢。
而且他们修得特别快,年后才开工,现在主体都修完了,说是已经开始装里边的东西了。”
“周师还是太有实力了,搞这么大的饭店。”叶守安感慨道。
“看来我猜对了。”叶宾白笑了笑,周砚确实年少有为,不过他估计老孟应该也会帮衬一下他,毕竟这孩子人确实不错。
众人闲聊着,没多久开始上凉菜了。
六个凉菜,椒麻脆肚丝、红油耳丝、琥珀核桃、烟薰鸭子、怪味鸡丝、松花皮蛋。
酒叶守安带了一瓶,服务员帮忙开了,把酒给倒上。
叶宾白笑着开口道:“凉菜都上来了,我们边吃边摆嘛。”
“要得。”
众人笑着应道。
叶宾白端起酒杯道:“我先提一杯,今天过来也没有提前跟亲家说,有些唐突和冒昧,希望你们莫怪哈。”
“不会不会,就当回自己家,哪有这么客气啊。”黄枫连忙端起酒杯说道。
众人纷纷举杯,然后开始动筷。
叶宾白尝了椒麻脆肚丝,又尝了一下怪味鸡丝,微微点头道:“嗯,味道还是不错的,百年老店是有些东西。这盘子也挺好的,都是老盘子,而且摆盘也很漂亮。”
热菜跟着一道接一道地上,四上鲍鱼、锅贴火腿、豆渣鸭脯、大蒜鲢鱼、红烧肘子......
汤菜上的鸽蛋燕菜,一人一个小盅。
一共十八道菜,大伙吃得都挺满意的。
尤其两个半大孩子,大快朵颐,嘴就没停过。
黄枫和李春兰吃得心惊胆颤的,尤其最后那道鸽蛋燕菜上来的时候,听说这里边是高级清汤和燕窝的时候,两人心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不用想也知道,这道菜价格肯定贵得很。
“春兰,钱带够没得?”黄枫小声跟李春兰确认道。
“带了八十二块五,家里就这么多了,不晓得够不。”李春兰小声道,也有点发愁。
黄枫心里也没底,小声道:“不够的话,管书梅先借点。”
李春兰微微点头。
中途叶宾白去上了个卫生间。
大家都吃饱了,众人准备走人。
十八道菜,他们这桌老人占了一半,战斗力不算太强,还剩了一些菜。
黄枫有些心疼,让服务员把两个凉菜给打包了。
然后带着李春兰下楼去前台结账。
黄鹤笑着道:“哦,刚刚那位老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亲家,我结过了。”叶宾白他们也刚好下来,微笑说道。
“你们来做客,哪有你们结账的道理哦,亲家,吃了好多钱?我们把钱给你。”黄枫连忙说道。
“亲家,不用这么见外,我跟书梅都说好了的。”叶宾白笑着道。
黄书梅连忙上前,“老汉儿,爷爷结了就行了,确实来的路上他就跟我说了的。”
黄枫和李春兰见状,大厅里那么多人,也只好作罢。
“老先生,今天的菜合口味吗?”黄鹤笑着问道。
叶宾白点头:“挺好的,那大蒜鲢鱼和鸽蛋燕菜特别好,其他菜也是有水平的。”
“你们吃得满意就好,欢迎下次再来啊。”黄鹤笑眯眯地给众人送出门去。
这一桌临时加的席,吃了88。
他也没想到,六点多了还能来这样一个大单!
“爷爷,你觉得这飞燕酒楼的菜怎么样啊?”走远了些,叶守安开口问道。
叶宾白点头道:“还行,那大蒜鲢鱼和鸽蛋燕菜确实挺好的,其他菜也有些水准,跟宜宾饭店相差不大。不过,和我期待的百年饭店有点差距,感觉底蕴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深。”
“那跟周师的饭店相比呢?”黄书梅问道。
叶宾白说道:“我在小周的饭店吃的菜不多,但就那几道菜来说,我觉得水平要比飞燕酒楼的厨师更高一些,是那种把一道菜做到极致的好。
这次把你们都喊上,就是想尝尝他们家的包席,看看他做的那些高端菜味道如何。”
“叶老,周砚家的包席是需要提前一天预订。”黄学兵说道,“要不我明天早上早点下去,帮你们预订一桌,他菜要是能备上,应该是可以的。
“那太好了,学兵,那就辛苦你了。”叶宾白跟黄学兵说道,“你帮我们定一桌明天中午的席,你让小周按最高标准上,他给我们配就行了。
明天早上我们去爬嘉州大佛,看了大佛,我们就坐班车去苏稽吃饭,十二点左右到。”
“要得。”黄学兵点头应下。
黄书梅和叶守安先把叶宾白他们安排到了玉堂街上的招待所入住,这是嘉州最好的招待所,环境那些都不错,而且离得近,明天去看大佛也方便。
李春兰原本想让他们去家里住的,但被黄枫给拦住了:“人家住不惯的,有钱住好点也是应该的。”
黄书梅他们是在黄家住的,家里又给他们留房间。
俩大外孙坐了一天船,回到家倒头就睡。
黄书梅则陪着二老摆龙门阵。
叶守安和黄学兵到旁边捣鼓收录机去了,准备先把频道调出来,老辈子才方便用。
“书梅,今天晚上吃了好多钱啊?”李春兰问道。
“八十八。”黄书梅说道。
“哎呀!一顿饭吃八十八,造孽哦。”李春兰一脸心痛。
“守安爷爷要是没给钱,我们带的钱还不够。”黄枫也是一脸感慨。
黄书梅笑着说道:“妈、老汉儿,出去吃饭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守安爷爷从香江回来,人家就是这个消费水准和习惯,他也确实提前跟我打了招呼的。
明天你们休息一天,跟我们一起去逛一逛大佛,然后去周师店里吃顿饭嘛。”
“要得,陪亲家他们要一要嘛,我也想去尝尝周老板的厨艺,他做的卤肉那是当真好吃得很。”黄枫点头。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学兵就出门上班去了,到周砚店里还没六点钟。
周砚看着站门口的黄学兵有些意外:“兵哥,你来这么早爪子?包子都还没有熟,你们今天训练啊?”
黄学兵点头道:“对,今天要训练,所以我早点下来,顺便来找你订一桌包席。”
“包席?订哪天?几个人,定哪个价位的?”周砚从口袋里掏出本子和钢笔。
“就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十个人,你按你店里最高标准去做。”黄学兵说道:“叶老和李奶奶,我姐他们来了,今天中午想来你店里吃饭。”
“叶老来了?”周砚闻言有些惊讶,“啥时候到的?”
黄学兵道:“昨天晚上到的,从宜宾坐船上来,今天早上准备去看大佛,然后中午来苏稽吃饭。”
黄学兵说道:“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些菜不太好准备?”
周砚沉吟道:“时间是有点紧,不过好在你来得早,我现在去张罗一下,大部分菜都能来得及,岩能不能搞到不好说,然后樟茶鸭今天做不了。
叶老来了,那我肯定得给他好好张罗一下,你放心,包他满意。”
“要得,你有这话我就放心了。”黄学兵笑着道,骑上车走了。
临时加的一桌席,让周砚忍不住挠头。
叶老从宜宾过来,还特意要带着一家老小来店里吃饭,那他肯定得好好表现表现,让人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现在店里最高端的包席就是五十一桌的,其他菜都好说,樟茶鸭今天临时确实做不出来,昨天晚上就必须要把鸭子腌着,不然入不了味。
不过樟茶鸭不行,咱们就上葫芦鸭嘛,都是鸭子,葫芦鸭也是顶级功夫菜。
凉菜可以添个椒麻鸡进去替补,其他照旧。
葫芦鸭压轴的话,就把干烧岩鲤提到烧菜里边去,这可是大硬菜。
汤菜还是上的圆子汤,没得选,现在跷脚牛肉店里也没做了。
他倒是还会一道高端汤菜 竹荪肝膏汤,但一锅高汤几十块,他也实在下不去手。
而且,这个时间点开始熬高汤也晚了,时间不够。
叶家旅游团,老年人占比较高,所以在口味和成菜口感上,他也要多多照顾老年人。
东坡肘子就挺好的,给保留下来,肘子皮和肥肉一抿就化,不费牙。
衔接菜还是上芙蓉鸡片,美观又好吃。
整体思路就出来了。
周砚还想找老罗做个大蒜烧鳝鱼,这道菜他前两天吃过之后念念不忘,把原菜单里的牛肉烧笋干给替换掉,那道菜太常规了。
叶老是什么档次的客人?
人家都开口说要按最高标准来上了,周砚也不能藏着掖着噻。
周砚在纸上刷刷写着,很快把菜单给敲定了下来。
“小曾,包子你先做着,我出门一趟。”周砚跟小曾招呼了一声,骑着摩托车出门去了。
鳝鱼和岩鲤得提前预定。
周砚骑上摩托车先去找了王川,刚到王川家门口,还没开口呢,院门打开,王川推着二八大杠出来,车子下边别着一根长竹竿,瞧见周砚吓一跳:“曜!周砚,你爪子?”
“王叔,找你订一条岩鲤,今天中午用。刚到,还没喊呢,你就出来了,这要晚点,可不就找不到你了。”周砚说道。
“平时都是提前预定的嘛,今天来得这么急?”王川笑道。
“今天来了个熟人,没得法的,不能让人白跑一趟嘛。”
“要得,十一点我给你送到店里来。”王川应道。
“好。”周砚得了王川的承诺,当即又骑上车去找鳝鱼张去了。
鳝鱼张打着哈欠,两眼迷蒙地跟周砚道:“周砚,两斤鳝鱼,下回十一点再来找我,顺手就扣了,大早上的,让我多睡会,等会我给你送来嘛。”
“要得,张叔,你再去睡个回笼觉嘛。”周砚笑着说道,骑上车走了。
苏稽两大奇人,一般人还喊不动呢。
周砚接着往苏稽桥头转去,今天赶场,趁早去,能挑到好货。
叶宾白他们今天也起得挺早的,本来年纪大了就觉少,刚好趁着早上凉快,起来逛逛。
早餐在东大街海汇源吃的纸皮烧麦,配上热腾腾的鸡丝海带汤,可美了。
然后喊上叶守安他们,坐七点那班最早的游轮去看大佛。
游船缓缓行驶在岷江之上,向着三江汇流之处驶去,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转过山弯,大佛完整地撞入眼帘。
“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当真如此!”叶宾白抬头看着眼前这尊以整座山雕刻的大佛,也是不由惊叹道。
“哦米陀佛,菩萨保佑。”田会兰看着大佛,也是双手合十拜了拜。
游船逛完上山逛,黄枫和李春兰这两个本地人不太想上去,刚好在山下陪着田会兰老太太。
叶宾白和李秀清还有叶守安他们登上山。
站在佛头平台上,叶宾白很快找到了孟芝兰那幅画的角度,看大佛,看三江汇流。确实蔚为壮观。
“孟艺兰可真是个天才!老孟命真好,生了个这么厉害的女儿。”叶宾白仍然忍不住赞叹,她的那幅画构思可太精巧了,既画出了佛头细节,又画出了三江汇流的壮美。
叶宾白在平台上看了足有一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下了山。
回头他也想画一幅三江汇流,没有画家看完了大佛能忍得住这种诱惑。
从山上下来,众人去乘坐班车,直奔苏稽。
半个多小时后,班车在嘉州纺织厂门口缓缓停下。
叶宾白搀扶着田会兰下了车,指了指厂门口的饭店道:“就这,周二娃饭店。”
叶守安也下车来了,顺着看去:“跟新店相比,有点破旧和小啊,而且,这都快到饭点了,好像没啥客人?”
“叶老!”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店里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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