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闻言点头,“殿下说的是,殿下给他们活路走,可他们偏偏要走死路。
七月十五鬼门开,正好一并送他们上路。”
“是啊,送他们上路。
朱铭点了点头,随后提起笔开始写回信,就一行字,“信已阅,后方诸事,皆按卿之方略办理即可。
写完之后,他吹了吹墨迹,将信装回信封,朝外头喊道,“贾演。
贾演掀开帐帘进来,抱拳行礼,“殿下。
“你派人回去一趟,把这封信交给徐以显,路上不要耽搁。
“是。”
贾演双手接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朱铭看看帐中的众人,“好了,没事了,咱们接着说刚才的事,刚才说到哪儿.....
对,钟祥。
钟祥乃兴都所在,城墙高厚,护城河引水灌注,如今又有重兵囤积。
咱们若是直接去攻打钟祥,看似迅速,但却很容易陷入苦战。
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先不打钟祥,从随州南下,然后.....”
张献忠看着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随后道,“打京山?”
“没错,而且不止是打京山,还要打应城,若是可以的话,把云梦拿下更好。
这些地方都在后方,守备相较钟祥定然空虚,打下来比较容易。
打下这些地方,便是断了钟祥的一路后援,到时候咱们再去攻打钟祥。”
李定国盯着舆图看了看,“钟祥西侧乃是山居口,这里是咱们的地方。
往北是大洪山,是枣阳,东侧再被咱们切断,如此便是三面合围,只剩南方的一"路可支援钟祥。
吗?”
“确实如此。”
朱铭点点头,随后看着他问道,“情报司派出的那些探子,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李定国闻言摇头,“回殿下,没有。’朱铭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咱们准备了五日,行军三日,孙传庭即便再迟钝,也肯定知晓咱们大军动身的消息了。
都下去准备吧,趁着孙传庭还未做出部署,明日一早拔营,赶往随州,然后南下攻取京山。
“谨遵殿下之命!”
帐中诸将齐齐应命,鱼贯退出。
与此同时,武昌的巡抚衙门。
孙传庭披着一件青布袍,独自站在书房的舆图前。
七月的湖广又闷又热,哪怕把窗户敞着,也仍是一点风都没有。
西北方面的探报前两天就送来了。
那建文后裔动了,领着数万大军出襄阳。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那建文后裔没有选择坐守,而是趁着他在湖广立足未稳,直接主动出击,攻了过来。
而且必然是奔着钟祥来得。
正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冯容走了进来。
见到他,孙传庭当即问道,“调令写好了没有?”
“写好是写好了……”
冯容的语气有些吞吐,“只是,募来的三万新兵才刚刚开始操练,队列都站不齐,行伍间的配合更是一塌糊涂,若仓促拉上阵,只怕……”
“不必说了。”
孙传庭没兴趣听这些,“既然写好了,就赶紧去把调令发下去,募来的兵卒即刻向钟祥集结,再给各府县发文,让他们召集乡勇派往承天府。
告诉他们,不让他们出粮出饷,只需招募乡勇前去即可,违令者军法从事。”
冯容没有动弹,他还想劝一劝,“恩师,新兵未练,贼军数万之众,来势汹汹,我军这般迎战,焉有不败………………”
“好了,你说的这些我岂能不知?”
“恩师既然知晓,为何还要这般打仗?新兵未练成,仓促应战乃兵家大忌。
恩师曾教导学生,用兵之道,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者在敌…………
恩师以为,此战可否做到这些了?”
“没有。”
在。
“那恩师又觉得,此战胜算几何?”
“胜算不大。”
孙传庭坦然承认,随即画风一转,“但钟祥不容有失,那是兴都,是世宗皇帝的龙兴之地,又是睿宗皇帝陵寝之所中都凤阳丢了,朝廷震动,多少官员因此遭到了处置。
我孙传庭如今在湖广已是人憎狗厌,弹劾我的奏疏只怕能堆一屋子。
若承天府再有闪失,即便陛下真愿容我之过,也必然要处置我。
届时整个湖广都会陷入一团糜烂,甚至被那建文后裔趁势全取。”
冯容闻言说道,“恩师说的这些学生都懂,但此先湖广一众官员都往承天府调兵。
周遭各州县囤了不少兵马,钟祥城内更是有五万之众。
且城池坚固,护城河宽阔,贼军虽是数万,但长途奔袭,粮道拉长,攻坚绝非易事。
那伪王即便想打,也绝非一朝一夕能下。
有。
咱们大可趁此时机先从容练兵,待兵卒整备,再率兵前去击退伪王大军。’孙传庭听罢摇了摇头,随后从书案上拿起一叠文书,搁在冯容面前。
“你自己看吧。
冯容有些不明所以的拿起来,但只翻了几本,脸色就变了。
这些全都是各种探报,武昌的,汉阳的,德安的....
上面不是写着孙传庭麾下兵马的动向,就是城中布防的情况,各种各样的情报都“恩师,这些是…………”
“都是那建文后裔派出的探子所收集的,只可惜行事不密,泄了行踪。
他们把咱们的布防摸得这么清楚,又把探子布到这么多地方。
那钟祥城内必然也有他们的内应,届时里应外合,保不齐就能将钟祥城拿下。
就算拿不下,城中官员说不定也会开门献降,此事不是没有先例。
说到这,孙传庭停顿一下,看着他道,“所以,咱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得赶紧调兵赶赴钟祥,你明白了罢?”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