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吁吁~”
林振东拉直毛驴子的缰绳,停在屯东头最后一户人家门口。
搓搓冻得发红的耳朵,扭头瞅着火红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湛蓝色的天空在黑夜加持下多了一丝蓝调韵味,白天的暖和也渐渐被黑夜气温骤降所取代。
他裹裹身上的棉袄,摇头感慨,“这屯里的人是热情,上午出来的,五十多户人家送了一整天儿,唉!”
甚至他都拒绝了很多人家留下吃饭的邀请,就只是送鱼的时候,闲聊两句,然后聊着聊着就容易上头,但他也听说电子里不少以前从没听说过的八卦。
回头从木板车的箩筐里头提溜出来一条大白鲢,又从另一筐里头提溜出一小串用鱼线串起来的小白条子,林振东跳下马车,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钱婶儿在家没?”他也不知道钱婶儿姓啥,反正从懂事儿起,屯子里大伙都管她叫老钱媳妇儿,他也跟着叫起了钱婶儿。
钱淑芳正在屋里一边收拾,一边和亲姐姐唠嗑儿,听见屋外的招呼,透过玻璃窗瞅见林振东提溜着一串子鱼进来,喜笑颜开的迎了出去。
今儿中午她去屯口接自个来串门的亲姐姐时候,就知道林振东给屯子里人家送鱼的事儿,眼瞅着天黑还以为没她家,没想到人家这么晚还来了。
“钱婶儿,来晚了,这里人太热情,一唠嗑儿就过头子了,今早翠兰来的时候,也忘了这事儿,给你弄了条大白,炖上老香了。”林振东提溜着那条十一二斤的大白鲢,走进来。
在所有送鱼人家里,除了大队长、老支书和二叔爷家,这条鱼算是最大的,毕竟以后他还寻思和钱美玲合作,得稍微重视一下。
钱淑芳瞅着这大白鲢一看就不轻乎,笑得像花一样,招呼着他进屋,“哎妈呀,你这孩子有心了,来来来进屋暖和暖和,这耳朵都冻通红。
正好给翠兰的冻豆腐弄好了,你给捎回去。”
说完冲着西下屋扯着嗓子喊:“闺女,振东来了,你把那冻豆腐装起来,省着明天翠兰折腾。”
被钱婶儿拉进屋后,林振东瞅着炕上那个和钱婶儿长得很像的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钱淑芳从外屋地进屋,端着一碗热乎糖水递给他,笑着介绍,“这是我亲姐姐钱玉芳,来串门,你就叫大钱婶儿就行。这个是他们承包水泡子的小伙子,我老和你提起来那个有出息的振东,红梅儿子。”
“不用介绍,这小子虽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之前总去俺们,上次弄野猪还从他们过去的。”钱玉芳笑着摆摆手。
“没错,以前常去。”林振东笑着迎合道。
随即愣了下,没记错的话钱婶儿刚才好像是说亲姐姐,转头疑惑的瞅向钱婶儿,“冒昧的问一句,钱婶儿,你姓钱?”
钱淑芳丝毫不意外,脱鞋坐在炕上,乐呵呵的解释,“那肯定,你以为美玲他爹姓钱,所以大家都管我叫老钱媳妇儿就没了自个姓?当年你钱婶儿我在电子里也是风云人物,虽然模样照你娘差了点儿,但他家有钱,美玲他爹
是第一个入赘俺们老钱家的男人。”
说着钱婶儿白一眼呵呵笑的姐姐,埋怨道:“这个老不知羞的,当年说好了招赘婿,结果自个跟胜利屯那个老男人好上了。要不是那人憨厚老实,咋说都不能让你嫁过去,这下好了回来一趟都麻烦。”
林振东不知道有这缘由,钱婶儿那时候是五六十年代,那时候能招赘婿的人家,正挺不一般的。这也就不难解释,钱美玲爹死了,老钱家也过得好好的,不像是吴寡妇那样,人家这家底就殷实。
“行了行了,往我身上扯啥。”钱玉芳扯过话匣子,转头瞅向林振东,好奇地打听道:“你哥哥咋样了?我听说今早赵军和你哥林振国一起进山弄野猪。
上午我走道儿过来的时候,就瞅见赵军浑身是血的被拉进镇上,没见你哥在上头,咋弄的伤成那样?血次呼啦的,瞅着腿好像没了半截儿。”
听到这话,林振东愣了下,他给他娘送鱼的时候,瞅着林振国还好模好样的,没瞅咋滴啊!
钱婶儿一瞅自个姐姐这好信儿样,麻溜拉了拉,使了个眼色,低声简单说了下这阵子断亲的事儿。
钱玉芳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那个振东,婶儿不是故意的啊!”
正好这时候钱美玲弄完豆腐过来,大豆腐块冻得豆腐装了满满一兜子,另一只手里还拿了几张挺厚的干豆腐过来,递给林振东,“这冻豆腐你告诉翠兰赶吃赶切,这天头暖和,切小块容易坏。这干豆腐你拿家去尝尝咋样,我
也刚琢磨出来,吃着还行。”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干豆腐,不得不承认这钱美玲是个人才,关键是知道创新研究,或许从现在这时候,就奠定了她豆腐西施的未来。
告辞后林振东先是把毛驴子和木板车还了,捧着两个箩筐回家的路上,一言不发眉头紧皱,似乎是在想啥事儿。
到后山院门口,已经快六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一轮弯月冉冉升起,清冷的月光铺在靠山屯上,林振东站在院门口盯着下方的靠山屯,眼前一亮。
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八四年开春后,赵军说要请他喝酒,其实就是想要骗他的兔子吃。不过那时候他也没啥朋友和亲人,甚至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所以明知道每次去都是自个吃亏,他也乐此不疲。
他满身酒气,摇摇晃晃走着埋了咕汰的黄泥地回来的时候,本来心情不咋地,但瞅见笼罩在月光下的靠山屯,那一瞬间仿佛被净化了一样,治愈心灵,这场景印象挺深刻。
当然他不是想起赵军,也不是想起那时候的自个,而是那场酒桌上他好像是听赵军提起过,胜利屯后头大山里出现一个野猪群,炮卵子,隔年沉加起来有十多头,本来赵军想要撺掇林振东去打野猪,顺便他还能捞着点儿肉。
只不过,那时候林振东正好有别的事儿要忙,再加上还没攒够钱买枪,一个人单枪匹马弄野猪群纯属早死,就没去成。
按理说,赵军那人既然放出大话说要弄野猪,一定是发现了野猪踪迹。胜利屯往里走深山里头那个山坳子,之前就出过两回野猪,不过都被他和柱子打完了,而且能把赵军伤成那样,一定不会是一头野猪。
“难道是我和柱子弄了炮卵子和野猪王,让那群被金矿开采赶出来的野猪,提前占据了那个地方?”林振东摸着下巴喃喃自语,这种蝴蝶效应他遇见过很多次,越想越有可能,“野猪咋老往那儿去,难不成有啥宝贝?"
第二天一大早,林振东这边刚喂完长命百岁,就听见山下屯子里大喇叭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紧接着大队长‘喂喂’两声后,传来拍麦克风的闷响。
林振东推开外屋地的门,听着山下不太清楚的动静,知道要开大会了,那宅基地的事也被提上进程。
“东哥,东哥,开大会了!”院门口柱子大步流星的跑进来,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喜气,呼哧带喘的说道:“东哥,大队长招呼屯里当家的开大会,说是要商量开春耕地、化肥种子的事儿,俺寻思后山听不太清,问问你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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