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儿,不是说他那对象是镇上的老师吗?咋还能干出这种事儿。
老张婶子这番话一出,瞬间勾起院里所有人吃瓜的心思,就连待在大队部里的王伟忠,也悄悄挪到窗边,支起耳朵往外听。
王二麻子再咋说都是他们老王家的人,这几天状态确实不太对劲儿。
李秀丽很享受这种众人目光汇聚在她身上的感觉,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轻咳两声,迈步走到打谷场中间:
“老师咋了,我听说那一家人一早就定好了让他接盘,要不然人家一个会修自行的老师傅,咋可能相中他满脸麻子、爹娘早死的穷小子,不仅要把自身手艺免费传给他,还搭上一个有正经工作的闺女,这都是算计好的。”
说着她摇头叹了口气,感慨道:“要我说还是在电子好,除了那几个驴马烂,大家都实诚的,要是在镇上说不定咋样呢!照我说,往振东家墙根埋狼骨头的,备不住就是那李晓刚,最近跟镇上人走得近,被带坏了。”
林振东笑了笑没吱声。
他旁边的那大娘也是个乐意扯老婆舌的,想到之前六叔家盖房子听到王二麻子的情况,有些疑惑:“你从哪儿听来这些事儿?靠谱不?早前王二麻子不还救过那家一家子,可不能胡乱嚼舌根。”
这话倒是提醒了大家,当初王二麻子讲和那对象认识的经过,可没少说细节。
镇上那修车匠挺老的,家庭条件不错,要不是王二麻子出手相助,还不一定能认识,之前好好的,咋就突然接盘了,这事儿听得有点儿玄乎。
李秀丽瞅着大家露出质疑的表情,仿佛屯口情报站站长的威名受到了挑衅,整理了下身上的粗布短褂,双手掐腰自信满满:
“那保准啊!我可是听王二麻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他昨儿在供销社门口喝得五迷三道,眼瞅着要下雨,还是我男人给他送回家的,听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我就好信儿打听了一句。
之后她瞅着刚才质疑的那个大娘,接着说道:“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不过昨晚儿我寻思了一宿,忽然想到当初王二麻子说,那闹事儿是个男的,然后揍人旁边邻居都没人出声或者帮忙,我当时就奇怪,就算镇上人情再冷漠,
也不至于会这样。
估摸着周围邻居早就知道那一家子的德行,其中发生啥我不知道,反正我感觉那闹事儿的男人应该和王二麻子是一个情况。”
听到这话,林振东想到之前听说的事儿,暗暗赞同地点点头,李秀丽不愧是靠山屯屯口情报站站长,这分析八卦的脑瓜子也挺好使的。
“行,我就不听了,得去找大队长说一下山里的情况,你们先聊。”林振东见八卦方向开始不受控制乱转,也没继续听的心思,起身离开。
吴娟儿见状放下手里的搪瓷盆,摘下手套,紧跟着朝打谷场外走出,不过没去大队部。
大队部和打谷场只隔着一道铁栅栏,队部的窗户能将打谷场上的动静尽收眼底,他不过是换个地方说事。
林振东伸手推开门口那扇刷着绿漆的破旧木门,大队部屋内,大队长王伟忠、新任支书王武还有郑会计正坐在一处,三道目光若有所思地一同落在他身上。
不等林振东率先开口,王伟忠放下盛着凉井水的搪瓷缸,神情像是早已猜到来意,目光直直看向林振东:
“你怀疑是钱方在你家院墙根下放的狼骨头?我心里实在纳闷,你跟他之间到底结了多大的仇,能让他做出这种损阴德的勾当。
林振东不理解的摇摇头,轻笑一声:“说实话,除了我拒绝他想用三百块钱一年租我家镇上的门市房之外,还真不知道能有啥仇,让他这么针对我。”
“好家伙,三百块钱,真够不要脸的。”一旁的郑会计听得大吃一惊,脱口感慨道。
王伟忠脸上不见半分诧异,干了这么多年大队长,屯子里每户人家的脾性,他心里大致有数。
钱家钱淑芳年轻时候招了上门女婿,可惜男人前些年不在了,她独自一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日子过得不容易,平日里极好脸面,估摸她不会开出这般离谱的价钱。
钱美玲更不用说,平常虽然不显山不漏水,但到了真章是一点儿都不虚,十分有魄力,当初把豆腐生意做到镇上就是她的主意,只不过对家人心眼子太实诚。
钱家老大和老三算不上能撑起门户的人,自小由强势的钱淑芳拉扯大,遇事没啥主见。
他和吴妇女主任早前起了疑心,这兄弟俩突然回来很不正常,眼下想来,十有八九是钱方媳妇为生孩子,躲进了后山。
这价儿十有八九是这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出的,估计都没和家里人商量,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了。
林振东知道钱方家的下场,没太多关注,和王伟忠商量了一下狼皮收购价,然后提供了一些山里头的情况,好让大队长给县里写报告,便离开了。
出门正好碰见吴娟,见她从钱婶儿家方向回来后急匆匆的脚步,就知道宋婶那边成事儿了,接下来就等着进山找人。
西山能藏人的山洞不多,估摸着要不了两天就能翻找个遍,上辈子钱方就是被吴娟抓住的。
八四年这时候,可不是交个罚款就能过去的,倾家荡产都不为过,自然不用他对钱方动手,只不过要注意一下钱美玲的安危。
钱方怀疑是钱美玲泄的密,毕竟当初就是他媳妇带头才钱美玲挤兑出豆腐坊,闹了好一通,还打了钱美玲,后来两方彻底绝交,才有了之后一系列的事儿。
不过在镇上豆腐坊开起来之前,他想先把穆姐服装店张罗起来,今天本来说想去镇上问问穆姐那边咋样,没想到碰上这事儿。
林振东低头瞅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现在肯定是不赶趟儿了。
“二小子,晚上咋”
路过打谷场门口,一个看电视上瘾了的老大爷招呼一声。
里头八卦的众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满眼都是期待,昨晚儿那彩电里播放的谍战剧,可是勾起了大家的兴趣,不少人刚才还在聊昨天电视里的剧情呢!
林振东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回应,“正好明儿也没啥事儿,今晚儿不下雨就看呗!”
昨晚半夜在家门口杀了二十多头野狼,血腥味儿虽然被草木灰盖住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散不干净,容易引山里野兽下来。
人气旺盛正好能驱逐一些野兽,他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艾玛,真敞亮!”
另一边,陈石头赶回家里里外外寻了一圈,始终不见妹妹的人影,心里顿时焦躁起来。
他透过仅剩木框子的窗户,瞅见屋里炕梢呼呼大睡的陈老酒,心头微沉,每次这人一回来就没啥好事儿。
想到上次他爹差点儿把小妹抢走卖了,陈石头顺手拿起旁边木柴堆里的柴刀,推开漏风的破木门,直接走进了这个家徒四壁的茅草屋子。
陈老酒听到动静,赌了一宿的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长长打了个哈欠。
忽然一道冰冷的亮光闯入他的余光中,迷糊中的陈老酒瞬间清醒,立马从炕席上爬起身,来到窗台下头,盯着手里拎柴刀的白眼狼,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你...你想干啥!我是你爹,杀了我你也活不了。”陈老酒瞅着死死盯着他的陈石头,声音都有些颤抖。
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他也没啥地方得罪这个小畜生,咋就突然拿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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