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谢安然跟公司的沟通完公关的事情。

那个女人在他们离开后就走了，目前还没找到，不过网络上关于他出轨的言论已经被掀起，而且吧……有点难遏制。

这个时代的媒体是正大光明要钱，茜茜传媒确...

夜幕渐沉，摄影棚顶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冷白光泼在浅灰背景布上，像一层薄霜。小刘艺菲刚补完唇色，指尖还沾着一点蜜桃粉的润泽，在镜头前抬眼一瞥——睫毛颤得极轻，却把那点将信将疑的锋利劲儿全压进了瞳仁深处。谢安然坐在三米外折叠椅上，膝上摊着采访提纲，纸页边角已被他无意识捻得微微卷曲。他没看稿，目光钉在少女侧脸上，喉结微动，像在吞咽什么未出口的话。

“你刚才说‘有老公’……”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正在调麦克风的助理手一滞，“是指我？”

小刘艺菲正对着镜子抿唇，闻言动作一顿，镜中映出她略略扬起的眉梢：“不然呢？老张？还是陆太郎？”她转过身，发尾扫过肩头，带起一缕雪松混琥珀的淡香，“你替我挡过两回黑通稿，帮我改过三版《少年的你》试镜台词，上周暴雨天蹲在片场外给我送姜茶，保温桶都烫手——谢安然，你当我是瞎子？”

谢安然指尖顿住，纸页停在“教育公平性”那行字上。他没否认，只垂眸笑了下，笑纹浅而淡，像被风吹散的雾：“所以你不怕挨骂，是笃定我会接住你。”

“接不住也得接。”她踩着软底拖鞋走近，裙摆擦过他膝盖，“你上次说，《少年的你》里陈念不敢求救，不是因为懦弱，是怕把唯一能托付的人拖进泥里。可谢安然，”她忽然伸手，食指轻轻戳了下他锁骨下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这儿跳得比演戏时还快——你早把自己押进来了，还装什么局外人？”

谢安然呼吸一窒。灯光太亮，照得她眼底水光晃动，像盛着整条星河又随时要倾泻而下。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哑声说：“……采访还有四十七分钟。”

话音未落，化妆师小跑进来，手里攥着两张打印纸：“谢哥、茜茜姐！刚收到紧急通知，原定七点的直播采访，提前到六点半！央视教育频道临时加播，台长亲自点了名，说想听听‘真正经历过双轨制教育的年轻人怎么看’。”

小刘艺菲挑眉：“他们怎么知道我俩在美瑞卡读过书？”

“热搜第一。”谢安然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推送标题猩红刺目——【#刘艺菲谢安然教育观#】后缀跟着一个爆字，底下滚动着实时评论：“茜茜当年在洛杉矶高中被堵厕所的事我嗑到现在！”“谢老师牛啊，海淀妈妈圈都转发他那篇《高考不是终点站》了！”“等等……这两人是不是在炒CP？用教育话题打掩护？”

谢安然盯着那条“炒CP”的评论看了三秒，忽然抬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解下腕表，搁在化妆台上。金属表壳磕在玻璃台面，发出清越一声响。

“别碰它。”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后台骤然安静，“等会采访结束，谁碰它，我就删掉《少年的你》所有备份素材。”

小刘艺菲眨眨眼，忽然弯腰凑近他耳边，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威胁我？”

“提醒你。”他侧过脸，鼻尖几乎蹭上她额角碎发，“你刚说‘押进来’的时候，我就把密码改成了你的生日。”

她愣住，随即嗤地笑出声，转身抓起桌上那支没拆封的深红唇膏，咔哒旋开，膏体饱满如凝固的血珠。她没涂唇，而是指尖蘸取一点，在谢安然手背内侧飞快画了个歪扭的箭头，直指他腕表方向。

“喏，导航。”她晃了晃手指，唇膏在灯光下泛着细碎金粉，“等你接住我的时候——再看。”

六点二十五分，直播间开启。虚拟背景切换成墨蓝色星空，中央悬浮着动态校徽：左侧是北大未名湖石舫剪影，右侧是UCLA棕榈树轮廓。弹幕起初零星飘过“茜茜今天好乖”“谢老师头发没乱”，直到镜头推近，小刘艺菲摘下发箍，露出额角一道浅淡旧疤——那是十二岁在洛杉矶某所私立中学被推搡撞墙留下的印记。弹幕瞬间炸成一片血红色问号。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回国后反而更愿意聊教育。”她指尖抚过疤痕，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因为在美国，霸凌是‘孩子间的小摩擦’；在中国，它叫‘校园暴力’，有法可依。可法律写在纸上容易，刻进人心难。”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就像我当年被撕作业本、被泼冷水、被贴‘Chinese Ghost’的纸条——施暴者父母说‘她只是开个玩笑’，校方说‘建议转学更好适应’。可如果换作今天，我敢报警，敢找教育部举报，敢让全校家长看到监控录像——因为我们的制度，在进步。”

谢安然接话时没看提纲：“进步不等于完美。去年某省中考泄题事件，暴露的是监管漏洞；某些县城高中连投影仪都靠教师自费购买，反映的是资源失衡。”他调出平板，划出一组数据图，“但诸位有没有想过——当美国高中生为SAT刷题崩溃时，中国学生也在为生物遗传图谱熬夜；当东京学生凌晨五点赶电车备考时，郑州考生正骑着破自行车穿越三座桥去早自习。痛苦没有国界，可把痛苦转化为改变的力量，需要土壤。”

“所以你们是支持国内教育？”弹幕有人急切追问。

小刘艺菲摇头，发丝垂落肩头：“我不支持‘教育’，我支持‘人’。支持那个被霸凌后不敢说话的女孩，支持那个因贫困辍学却自学编程的男孩，支持那个教案写了三十年、工资单永远少一行的乡村教师。”她忽然举起左手，腕上那只银链细得几乎隐形，链坠是一枚微型U盘，“这里面存着我在美瑞卡两年所有的课堂录音。英语老师教我们分析《1984》，数学老师让我们计算校园枪击案概率——可没人教我们如何阻止它。而我的中文老师，在北京胡同里的老式教室，用半截粉笔画出‘仁’字的甲骨文，说这是‘两个人相互支撑’。”

谢安然适时补充：“《天才枪手》里主角靠作弊赢世界，但现实里，真正的天才枪手是云南山区那个用竹筒改装信号放大器、让全村孩子收看网课的物理老师。他不用枪，他的武器是粉笔、是U盘、是凌晨三点修改的教案。”

直播结束时，弹幕已刷屏十万条。有热评置顶：“茜茜没哭，但我哭了。”也有尖锐质疑：“双标！你们享受过国外教育资源，现在倒踩一脚？”——这条评论下，小刘艺菲亲自回复：“@用户7729，你提到的‘享受’，包括每天放学被跟踪、包括校车司机故意绕路让我多走二十分钟、包括升学推荐信里被匿名涂改GPA。如果这是享受，请把门票让给需要的人。”

后台恢复安静。老张默默递来两杯热蜂蜜水，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小刘艺菲仰头喝尽，喉间滑动时，谢安然看见她耳后有一粒极小的痣，像被月光吻过。

“热搜掉到第三了。”助理匆匆跑来汇报，“但教育类话题总量破八亿，官媒转载率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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