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完这本书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收获,术数水平显著提升了不少,否则她也不敢尝试奥法灵环。

除此之外,菲比公主心底还有一个疑问——这一切与魔药学究竟有什么关系?

莫宁没有在意她的疑惑,继续说道:

“随着我对第一灵环的理解越来越多,我认为灵环共振的本质,就是让你的灵魂接纳灵环,就是这么简单,并不需要深入理解那些学术概念。”

菲比公主听得心中一动。

“灵魂接纳灵环”是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读过的说法,她感觉似乎明悟了什么,偏偏又像隔着一层纱帐,看得不太真切。

她下意识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接纳具体该怎么理解?”

莫宁沉思片刻,尽力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道:

“你可以这样理解,并不是你在构建灵环,更不是你的意志在主导这一切。

“恰恰相反,这是灵环在引导你,引导你重新认识自身,重新认识魔力,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魔力本质。

“这种重新认识的过程,便是灵魂接纳灵环的过程,执着于从术数层面去理解,灵魂反而会产生微妙的排斥力。”

他话锋轻轻一转:“当然,如果在术数层面的理解足够深刻,触及了灵环的底层逻辑,排斥力并不会存在。”

莫宁适时停下来,没有说出“你在术数层面的理解还远远不足”。

菲比公主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

但莫宁抢在前面开口道:“刚才我说的这番话,听着是不是像古代巫师的巫术理论?那种完全没有术数理论,一味强调灵魂感悟的古老法门。”

菲比公主非常诚实地点头:“确实很像。”

古代巫师那一套是术数巫师们深深鄙视的手段,也是学院极度不喜的方法,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研究。

莫宁目光扫过菲比公主胸口绣得精致华美的太阳花,终于说到了正题:

“据我所知,古代巫师学徒凝结第一道灵环时,通常会服用一种由太阳花炼制的特殊辅助药剂,它的名字叫做“感悟之露”。”

他再次扫了一眼太阳花花纹:“就是这件衣服绣着的花朵。”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件薄纱衣裙前面正好绣着两朵盛放的太阳花,不偏不倚地对应着两枚最饱满的果实,这使得旁人的视线很容易落在上面。

不难看出,衣服的设计者和穿戴者都认为,这是展示女性身躯魅力的方式。

“太阳花?”

菲比公主低声念叨了一句,她丝毫不在意少年的目光,甚至巴不得少年观察得更久一些。

她今天才知道,原来这种蕴含着灵性力量的花朵,竟然与古代巫师凝结灵环的方法有着渊源。

莫宁微笑着说出了被无数人遗忘的知识:

“在第一古代巫师帝国时期,太阳花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第一灵环感悟之花’。

“那个时代的巫师们认为,太阳花可以吸收源自太阳的生命之光,可以提升人类的生命层次。

“巫师们还认为,由太阳花炼制的药剂可以助力学徒感知生命潜藏的力量,从而加速灵环的接纳过程。

“不过第一帝国解体之后,这个名字就很少有典籍再提到了。

菲比公主听得一眼不眨。

她听说过一句话,术数水平高超的巫师,往往对历史有着深度研究。

眼前这一幕正是对这句话的最佳注解。

这位公主真心感觉,少年娓娓讲述罕有人知的知识,展示出渊博学识的模样,实在是太迷人了。

莫宁的讲解还没有结束:

“这种药剂之所以被历史淘汰,主要是因为太阳花炼制的药剂对精神存在一定的侵蚀。

“倘若学徒服用了药剂却未能成功感悟第一灵环,精神本源便有大约一成的概率遭受损伤。

“第二巫师帝国建立之后,古代巫师们研究出了更好的冥想法,便逐渐摈弃了这种风险较高的方法。”

菲比公主的美眸一下子睁大了。

她哪里还不明白,少年大概率研究出一种利用太阳花炼制新型药剂的方法,这无疑就是对方所说的“很有趣的魔药学点子”。

而新方法应该保留了古代药剂的灵环共振效果,又将精神侵蚀的风险降低到最低程度。

而谁都知道,灵环共振是凝结灵环三个阶段中耗时最久的阶段。

菲比公主没有丝毫犹豫便挺起胸口,认真说道:“我愿意听从你的一切安排。”

她觉得表态似乎不够决绝,又马上补充道:“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会无条件地执行!”

尽管菲比公主摆出一副“随便你怎么弄都行”的姿态,莫宁还是将风险说得明明白白:

“根据我做的魔药动力学计算,这种新型太阳花药剂残留了极其微弱的精神毒性,精神本源受损的概率不会高于万分之一。

“虽然无法保证百分百安全,不过你有一个很大的优势,你是体魄强大的黑铁骑士,接受了严苛的骑士训练,意志力比普通学徒更为坚韧。

“而强大的意志力,在抵御精神侵蚀方面,天然就有着巨大的优势,所以理论推算的结果显示,发生意外的几率低于十万分之一。”

菲比公主越听越是佩服。

十万分之一,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

从古代巫师的十分之一,到少年口中的十万分之一,这是一万倍的差距。

其中固然有时代的因素,但少年的超强研究能力才是决定性的原因,否则其他巫师怎么没有研究出来?

莫宁转而说起了优点:“根据计算结果,倘若药剂的效果能完全发挥出来,灵环共振的耗时至少可以缩短一半。”

菲比公主听得美眸闪闪发亮。

正常情况下,灵环共振少则十天,多则二十天,缩短一半简直就是一个惊喜,谁不希望早点凝结灵环呢?

莫宁顿了一瞬,又提到了一个更大的优点:“新方法使得灵魂与灵环融合得更彻底,所以在第三阶段的灵环蓄魔,魔力池最终容量有可能会提升二到四个百分点。”

菲比公主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少年随口说出来的实验,意义竟然如此重大。

她心中翻涌着一股强烈的冲动——狠狠亲吻面前这个少年。

但菲比公主知道,现在不是这么做的时候,少年也没有心思回应她的热情。

她只是发自内心地赞叹:“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天才!”

这位公主百分之百地确认,这绝对是一个相当重磅的研究课题,魔力池容量有希望提升二到四个百分点,恐怕学院都会重视。

而有机会参与这样一个重要课题,成为第一个实验者,将自己的名字留在这篇重要论文中,傻子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至于精神侵蚀的微小风险,放在如今这个高度发达的术数时代,学院库房里堆积着数百种修复精神损伤的魔药,这也叫事吗?

再说了,以少年慷慨大方的风格,等到课题完成的那一天,奖励绝对少不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莫宁看着公主越来越亮的瞳孔,微笑着最后确认了一遍:“你愿意参与实验吗?”

菲比公主的目光炽热而专注,仿佛打算用眼眸将他吞下去:“我太愿意了!”

莫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你构建完灵环之后,去图书馆借阅一本叫《灵环的灵魂漫游》的书,重点研读其中的第二章。”

菲比公主用力点头:“明白!”

她不用问都知道,那本书的第二章节,必定详细记载了古代巫师感悟第一灵环的理论。

而少年将古代巫师的手段,与术数时代的魔药学结合在一起,推陈出新创造出了全新的灵环共振秘法,这是何等耀眼的天才灵光?

到了这一刻。

【沉思之笔】终于停了下来。

桌面上已经铺上了五张写满术数公式的手稿。

莫宁将手稿递过去,叮嘱道:“这是关于太阳花药剂辅助灵环共振的术数分析模型,你有空的话可以看一看。

他并不觉得菲比公主有能力搞懂手稿内容,但这是应该做的事。

因为手稿存在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向她证明这是严谨的学术研究。

菲比公主用双手接过手稿,珍而重之地将其收了起来。

莫宁扫了一眼菲比公主因激动而泛红的俏脸,敏锐察觉到她似乎产生了某些方面的念头。

老实说,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太清楚两位少女的秉性了。

每次她们从这里得到了好处,便总想着要回报一些,可她们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于是特别喜欢用最原始直接的方式来报答——以身相许。

但他在一个小时前才修炼过一次,并不打算再吭哧吭哧地挥汗如雨一番,尽管这位少女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所以莫宁果断下达了“逐客令”:“你先回去构建灵环吧,有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菲比公主有些不甘心地轻咬了一下娇嫩红唇,乖乖地应了一声:“好的。”

莫宁目送菲比公主离开单间,厚重木门重新合上,彻底遮蔽了曼妙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得不承认,黑铁骑士的体魄实在强得离谱,应付两位身经百战的黑铁女骑士,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术题。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女骑士们充当驾驭者,帮助他在气血狂潮中沉浮,但说实话仍旧不是一般的累。

莫宁转头望了一眼窗外,小声道:“今天晚上不能再来了,否则老腰肯定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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