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转寝小春尖叫出声,声音劈叉,“火影需经长老会推举、火之国大名敕封、木叶全体上忍投票通过!你连上忍都不是!”
“所以,”宇智波凌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个刚毕业的下忍,“我才要办上忍考试。”
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木叶大门。砂铁长蛇无声游弋,为他分开拥挤的人群。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板都浮现出蛛网状的细微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微光,如血丝蔓延。
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刹那——
“等等!”
一个清越、急促、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从城楼高处传来。
众人抬头。
夕日红站在瞭望塔边缘,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染血的绷带。她身后,纲手正倚着塔柱,单手拎着酒壶,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医疗班忍者肩上,眼神晦暗不明。
“凌大人!”夕日红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波之国战地医院……最后一批重伤员刚运回。断臂的、烧伤的、被雾隐毒雾侵蚀肺腑的……还有……还有三十四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只有六岁。他们都在等您。他们说,只要看到您走进大门,他们就能活下来。”
她哽咽了一下,举起手中绷带:“这是……这是旗木卡卡西的。他昏迷前,让我告诉您……他说,‘别管我,去接住那个坠落的太阳’。”
宇智波凌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嗡——
空气中,无数细小的蓝色光点凭空诞生,如萤火升腾。它们并非查克拉,而是纯粹的生命能量,温润、澄澈、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光点汇成溪流,逆着重力向上攀升,涌入夕日红手中的绷带。那抹刺目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绷带纤维重新变得洁白柔软,甚至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告诉卡卡西,”宇智波凌的声音低沉下去,像远古火山在地壳深处酝酿,“他的太阳,我接住了。”
话音未落,他脚步再起,踏入木叶。
就在他左脚完全没入门内的瞬间——
轰隆!!!
整座木叶大门上方,那块刻着“木叶”二字的巨大石匾,毫无征兆地炸成齑粉!不是被攻击,不是被引爆,而是从内部瓦解!粉末簌簌落下,露出石匾背面密密麻麻、覆盖整面墙体的暗红色符文——那是失传已久的“火影契约阵”,传说唯有初代火影能书写的古老封印!此刻,所有符文正以惊人的速度燃烧、黯淡、崩解,最终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而在那片裸露的、布满龟裂的青砖墙上,一行崭新的、由纯粹查克拉凝成的赤金色大字,正缓缓浮现,灼灼燃烧:
【木叶四十八年,正月初三,宇智波凌立约于此:凡木叶子民,生,吾护之;死,吾葬之;叛,吾诛之;辱,吾焚之。此誓不灭,木叶不倾。】
字迹落定,万籁俱寂。
连纲手手中的酒壶,都忘了倾倒。
远处,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掠过天际,翅膀扇动时,洒下几点星火,悄然融入那行赤金大字之中。无人看见,乌鸦眼瞳深处,一闪而过的、与宇智波凌左眼如出一辙的幽蓝火焰。
木叶村外,通往火影岩的小路上,一个佝偻身影拄着拐杖踽踽独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木叶马甲,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浑浊,却死死盯着远方那行燃烧的大字。他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满裂痕的陶制酒壶,拔开塞子,将里面浑浊的液体尽数泼洒在地。
“……好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锈刀刮过铁皮,“好啊……好啊……”
酒液渗入泥土,竟未洇开,反而在地面蜿蜒成一条细小的、发光的溪流,笔直指向木叶大门的方向。溪流尽头,一点微光顽强亮起,渐渐凝聚,化作一枚小小的、旋转的三勾玉。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看着那行字,看着宇智波凌消失的背影,看着日向、宇智波、犬冢三家忍者如归巢鸟雀般默默跟上,看着奈良麋瘫软在地、纲手仰头灌酒、转寝小春嘴唇发紫……他忽然抬起手,摘下了自己头上那顶戴了整整三十年的火影斗笠。
斗笠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无声蔓延。
他低头,将斗笠轻轻放在脚边。
然后,这位木叶历史上任期最长的火影,缓缓地、深深地,向着那扇敞开的大门,向着那行燃烧的赤金誓言,弯下了他佝偻的脊背。
九十度。
像一株终于认命的老松,在风暴中心,向新纪元的第一缕光,献上最后一份,不容亵渎的敬意。
风起。
吹散了门楣上最后一点灰烬。
也吹开了,木叶四十八年,那本该属于猿飞日斩的、却注定被另一个人名字填满的,崭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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