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府厅堂, 王元贞居主位,下首列坐顾羡安、王元绍、崔刺史、宣州属臣武将及顾氏的幕僚等人。
那传令的探子道:“这些倭寇不仅劫掠了商船,上岸烧掠渔村。村里除了老弱,青壮和女人都一并被掳走,连十来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且那些倭寇十分狡猾,出没不定,待追去东极岛,这些人早就离开了,却仍旧在附近的小岛上流窜藏匿,三五不时袭扰劫掠商船,当真是猖獗。
不过都督神机妙算,放了假消息,让假商船诱敌,这些倭寇果然上钩,只是在咱们要将倭寇一网打尽之时,那些倭寇竟然还有援军。”他边说边与众人比划:“他们的船,咱们都没看清楚,便击沉了咱们的船。这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那东西是怎么过来的,更不知道是何物,竟然能炸得震天响, 破开
船身,炸出这样大的洞,咱们的船根本近不了那两艘船,如此火铳根本派不上用场,咱们这一战折损了三艘战船及士卒,遂都督派属下回来调兵驰援台州。”
“这些倭寇也有炮?”杨宇拿出随身携带的图纸,展开给那探子看:“你看看,可是这东西?”
那探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和杨宇手里的图纸对照,一边道:“像,真是太像了。”对王元贞道:“这是都督亲手所绘,命属下务必呈与夫人。”
杨宇接过探子手里的图纸,双手奉与王元贞,王元贞接过来扫了一眼,不禁皱眉,这不就是最早的火炮嘛,比她造的这款型号还要老,遂问道:“只有倭寇?”这东西最早可不是倭寇造出来的。
那探子回禀道:“都督夫人给的望远镜窥得,除了倭人,那有......炮的船上,都是红毛人。”他才知道,这东西叫炮,天知道,他回来报信,见着夫人正在摆弄红毛人船上的铁疙瘩,还以为自己做梦没醒呢!
王元贞手里捏着这张薄纸,瞬间脸色沉下来,皱眉冷声问道:“你们都督亲自登船出战了?”
那探子自知失言,似是想起临行前都督的叮嘱,想要说两句补救,却被人抢先一步。
顾聿昭的一个亲信武将道:“夫人有所不知,举凡有战,都督向来身先士卒,此番必是登船略阵指挥。”他还自诩善解人意的安慰道:“夫人且宽心,督战在战场之外,并无危险。”
越是听,王元贞脸色就越难看,想到顾聿昭身上那些数不清的旧伤疤,她下颌绷了一瞬,心道:什么并无危险,这次明显是让人算计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你个顾聿昭,说好了不亲自出战,竟然是骗她。
探子闭了闭眼,有些生无可恋,他求救的目光投向其中一个谋士先生。
蒋沛收到了探子不停的打眼色,又见夫人脸色越发难看,已是猜到三分,只得开口说道:“番人素来在交州一代出没,多与咱们通商,都督威名远播,遂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从没听过还有这等厉害的红毛人,此番必然是有人从中作梗,才将北边的倭寇与红毛人聚到了一处。”
崔刺史略思忖道:“如此看来,此次对方是有备而来,劫掠商船是假,只怕图谋甚大,还望夫人与二郎君早做打算,调兵前去支援都督,恐迟则生变。”
立时便有武将纷纷出列,拱手请命:“末将愿自请出战,助都督一臂之力。”
王元贞虽是新妇,却因火铳、弓弩、酒精等物,早就在军中颇有声望,她又有顾聿昭的半块兵符,遂在场诸人都信服于她暂代都督决策。
除了顾聿昭点名的领兵将领,王元贞也又点了几人,毫不拖泥带水的说道:“此次我要携科学研究所新研制的火炮一同前往台州。”
一向万事不管的二郎顾羡安闻言,赶忙说道:“大嫂有事吩咐二郎便是,二郎亲自替嫂嫂走一趟,定不负嫂嫂所托。”好家伙,他要是让嫂嫂去了阵前涉险,他大哥回来还不剥了他的?
众人虽敬服都督夫人的聪慧厉害,却也觉得,身为妇人不宜亲去阵前,否则不是乱了规矩,遂纷纷劝阻。
却也不赞同二郎君羡安前去,毕竟战场凶险,顾氏嫡出只有这两兄弟,总要有一个留在宣州坐镇,方可安定民心。
王元贞目光略过在场众人,没人因她是女子而面露不敬之色,是真心为她着想而劝谏,但对她却也没有对顾聿昭的畏惧之心。
她神情冷肃道:“克敌的火炮已经造出来了,今日试炮虽没邀请在场的诸位一起,但城外大营想必也感受到了其威力不凡,在座诸位是不是以为有了克敌利器,便能战无不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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