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安门外,礼部大堂斜对面,醉仙楼。
锦衣卫架着海瑞一路穿街過巷,引来路边摊贩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青袍举子,被两个彪形大汉架着胳膊、脚不沾地地往前送,后头跟着一群神色阴冷的便衣护卫,跟押犯人似的。
最后头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华服少年负手而行。
“放我下来!你们.....你们简直......”
海瑞挣扎了两下,想骂一声对方简直就是土匪。
可对方是皇子亲王......
想挣扎逃脱,却发现两条胳膊被钳得死紧,双脚悬在半空,蹬了两下竟然愣是没蹬到实地。
他现在真是想要逃,却逃不脱!想要骂,却又下不去嘴!
他气得面色发青,转头朝朱载墒的背影喊道:
“殿下!草民是大明的举子!你当街把我架走,成何体统?”
朱载墒咧嘴一笑:“体统?那玩意儿又不能当饭吃。”
醉仙楼的掌柜早就得了信儿,站在门口躬着腰候着。
一见朱载墒和沈炼等人的身影,脸上顿时堆满褶子,笑脸相迎:
“殿下!沈大人!楼上雅间已经备好了,最好的临街那间,推开窗就能看见礼部大堂......”
“嗯”
朱载墒抬步上楼,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架着踉跄上楼的海瑞,朝掌柜摆了摆手。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菜都端上来,别省着,报本王账上。”
掌柜喜得连连点头:“殿下放心!醉仙楼的八宝鸭、三丝翅、蟹粉狮子头、清蒸鲥鱼......小的这就亲自去盯着灶上!”
王伴伴一个眼神,顿时几个随行太监跟着掌柜的一块去了厨房......
雅间的门一推开,满桌杯碟碗筷已经摆得整整齐齐。
朱载墒当先落座,江涛跟在后面,苦笑着看了海瑞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伴伴侍立在朱载墒身侧,沈炼把海瑞往椅子上一放,朝着朱载墒一礼便退了出去。
虽然他欣赏这种正直之人,但......正直之人更应该为殿下办事!
海瑞一得自由,猛地站起来,青布袍子的下摆一甩,面色铁青道:“殿下!你......”
“坐。”朱载墒拿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
“本王那块牌子也给你看了,见牌子如见陛下,所以就算本王架你过来,也是没人能说什么!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海瑞闻言猛地一,顿时觉得这皇子简直完全不讲道理。
他气恼半天,直接强行道:“草民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不大,但雅间里安静,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个人耳朵里。
海瑞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黧黑的面皮上浮出一层暗红。
他暗怪自己肚子不争气,偏在这时候给他漏了怯。
但他一路从海南而来,又在京都待了这么长的时日,盘缠早已见底。
每日吃的饭食自然不会太好。
朱载墒抬了抬眼皮,只是把面前那碟桂花糕往海瑞那边推了推,示意他自己想吃自己拿。
与此同时,伙计正好端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八宝鸭上来了,油亮亮的皮上缀着各色配料,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接着是三丝翅、蟹粉狮子头、清蒸鲥鱼......一碟接着一碟,把整张桌面铺得满满当当。
海瑞看着满桌子的菜,眉头紧锁,喉结却不由自主地上下滚了滚。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菜上移开,看着朱载墒道:
“殿下把草民绑到这里来,究竟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朱载墒用炁扫了一眼这些菜品,发现没加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先是慢条斯理地吃了一筷子,这才看向海瑞,笑道:
“一时可说不清楚,坐吧,难道还要本王对你三请四送?你不是诸葛武侯,本王也不是汉昭烈帝,本王难得出来一趟,你也难得来一趟,这醉仙楼的厨子可是宫里出来的,不吃白不吃!”
“草民虽穷苦,但不食嗟来之食!”
海瑞神色微微动容,但还是闭着眼睛,直接说道。
一旁的王伴伴冷哼一声,厉声喝道:
海瑞,殿下何等身份,能在这么一大群举子之中,看重你,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别不识抬举,得寸进尺!”
朱载墒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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