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寂静。
几个正要劝架的编修在廊下,原本正要散值的美好心情几乎一卷而空。
这一刻,从翰林到跟着朱载墒过来的太监,所有人的脑子都像被人拿锤子凿了一下。
皇子殴打朝廷命官,殴打的还是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心学领袖欧阳南野公,这简直是捅破天了!
欧阳德是什么人?吏部的副长官,全国官吏的选拔与考核,兼管翰林院和詹事府,天下读书人敬仰的清流领袖。
就这么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亲王照着眼眶抡了一拳。
这位颖王殿下几乎是一丁点的体面都不给欧阳侍郎留啊!
“快,快......快拉开殿下!”
有份位高的侍读学士指着那边,一脸的急切地喊道。
一群人哗啦啦上前。
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什么亲王不亲王的......
先拉开劝架再说吧,翰林院内殴打学院学士,这特么事大了………………
抱腰的抱腰、拽胳膊的拽胳膊,还有一个跪下去挡在欧阳德身前,妄图拿脊背当盾牌挡住朱载墒,想给这位欧阳上官留个好印象。
此刻,若面前这个打人的是个严党官员,他们早就围上去群殴了。
可殴打欧阳公的是皇子亲王,那就不可以用寻常待之........
他们就只能和和气气的劝架......
“殿下息怒!”
“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若有私怨,还请示下,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朱载墒任由众人抱腰抱腿抱胳膊,听着这群人在这里叽里咕噜劝架,眼中一丝冷厉的光芒闪过:
“都滚开!按大明律,他是大不敬!按个人,这老杂毛他污蔑我父皇的圣德,惹得父皇大怒,本王身为人子,现在就要为父皇讨个公道!”
这话一出,众人张了张嘴,却是半个字不敢乱说。
涉及到陛下和孝道,谁乱开口,谁倒霉。
只能牢牢抱住朱载墒,想先让他别打了......
“滚开!”
朱载墒横眉一怒,浑身恐怖的力道爆发,直接一把将周围人全都甩得飞起。
“殿下......”
欧阳德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眼前还一阵阵的冒金星。
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住这么一拳?
可朱载墒这边还收着力呢,要不然,这么一拳,打死欧阳德都有可能。
欧阳德甩甩头,见这颖王暴虐,顿时有些脊背生寒,但这时候已经不容他退缩,他直接怒道:
“老臣上疏,是为国本......殿下如此暴虐,又哪里有一点为人君的样子?又将我大明国本置于何地?”
“狗屁的国本!都是你们惹是生非的借口!”
朱载墒一脚直接踹向欧阳德,怒声道:
“我只知道,你们胡乱上书,把我父皇快气出病来了,那我这个当儿子的,就只能替我父皇管一管!”
欧阳德脸颊颤抖了一下,几乎被雷到了......
这小畜生还真是牙尖嘴利,此时此刻,他这简直就是摆明了立场。
他现在代表的不是什么亲王,而就只是一个儿子的身份,要替父亲讨回公道,听上去还特么挺孝顺。
可如果他摆明亲王的身份,那就涉及朝纲礼法,那他这亲王就不能动手殴打朝臣。
但他愣是将这事说成是触及他孝道的私怨………………
这特么太恶心了!
就好似当年景泰朝,且不管个中缘由,那些大臣们在朝堂上把马顺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当众打死,借口不还是私怨?
朝臣们表示是被这人欺压的太狠,又发生了土木堡之变这等事,这才压制不住怒火,当众打死了马顺,却绝口不提什么清算不清算的。
血流殿,简直是大明开国以来最恶劣的行径。
但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此时此刻,朱载也直接开始效仿,直接把自己定义为了大明第一孝子!直接只是站在儿子的角度,去教训气到自己父亲的家伙!
欧阳德拳头硬了.......
他很想让这竖子知道知道他的拳头也未尝不利!可这竖子不提自己的亲王身份,但他始终还是个皇子亲王。
这竖子可以打他,但他若是打了皇子,那一辈子的清名官望就全完了。
而且真要是按照这竖子的节奏来,他今天这顿打挨了也是白挨。
不行,这顿打,他不能白挨。
他不仅不能白挨,还要让这竖子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欧阳德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同时厉声高喝道:
“殿下,就算你今天打死老臣,老臣还是那句话,臣是为了江山社稷,绝无私心!倒是殿下,殴打老臣,怕是有违你亲王的身份......”
朱载墒嘴角涌起一丝冷笑.......
“老东西,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办实事没见你这么厉害,结党营私扣帽子你们一个比一个强。
今天这个场上就没有什么亲王,只有一个要为父亲出气的儿子!
来!我朱载墒也不欺负你,我为幼,你为老,今天和你单挑,在场的谁也不许插手!”
朱载墒说得正义凛然。
欧阳德两眼一眯,听着朱载墒这些不要脸的话语,脸色难看。
好不要脸的小东西!
裕王殿下没有他们的帮衬,怎么斗得过这种无耻之徒?
而且他们上折子,你也上折子自证清白便是?你怎么敢打上翰林院的呀?
最关键的是这畜生才十三岁!但他一拳打过来,他这把老骨头简直就跟被一头牛给撞了一样!
他好像单挑也挑不过这小畜生?
“那好......殿下既然......”欧阳德刚开口定死朱载墒不想当太子的事情......
朱载墒却压根不听,直接一拳把欧阳德所有的话全都打落肚里。
啪的一声脆响,欧阳德再度眼冒金星,后脑勺都磕在身后的朱漆门框上。
“南野公!”几个翰林都要被吓死了。
可朱载墒的速度比他们更快,瞬息之间,手已经扣在了欧阳德的头顶。
“既然你答应了单挑,那我可不算欺负你,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欺我爹的时候,也应该会想到今日!”
“如若你不服气,明天叫上你儿子,我朱载墒照样跟他单挑!”
欧阳德只觉得浑身冒金星,简直天旋地转,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些什么………………
然而,朱载墒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直接掌心雷催动,恐怖的雷光在掌心凝聚......
敢拿他当靶子往他父皇面前递折子。
那大家都照死了玩!
“滋啦......”
细密的电弧几乎顺着指缝,瞬间钻进了欧阳德的头皮、颅骨、经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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