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值房内。
这些官员们终究还是没有崩住,还是打起来了。
“严世蕃!你踏马一个小小的太常寺少卿,四品官?你也配坐在这里?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耀武扬威?我呸!”
随着欧阳德被再次气晕之后,聂豹的一声爆喝,和直接吐在了严世蕃脸上的一口浓痰。
直接像一把火丢进了干柴堆。
有官员还想站起身阻拦事态扩大。
但早已经晚了。
“聂豹!我肏你娘的!你敢吐我?”
严世蕃摸摸脸上那口浓痰粘膩的手感,顿时暴怒喷涌而出,瞬间冲过去一拳头砸在聂豹脸上。
“兵马糜烂!边防瘫痪!你个兵部侍郎简直就是个吃干饭的废物点心,你怎么好意思坐在这内阁值房里指手画脚?!”
聂豹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厮打着将周围的茶盏桌椅哗啦啦地撞翻了一地。
一时间,整个内阁值房内,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赵文华冲上去想拉偏架,被一群清流拦住。
礼部侍郎也想去拉住严世藩,结果被一群严党瞬间掀翻在地。
值房内,桌子、椅子、帽子、拳头到处乱飞,甚至茶盏都恨不得飞起来。
饶是三位阁老,都镇不住了,不得不暂避锋芒。
而等黄锦赶到这的时候,脸都黑了!
“都住手!”
尖细的嗓音响彻整个值房。
乱作一团的众官员们不由一愣。
待看清是黄锦的面容后,一个个的赶忙松手,各自拉开距离.......
黄锦扫视一圈,只见兵部侍郎聂豹衣衫不整地不知道挨了多少老拳,严世蕃这位太常寺少卿同样脸上挂彩,赵文华等人更是披头散发,满脸淤青......
饶是徐阶,身上也有些凌乱,鼻青脸肿的!
不难想,先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何等惨烈之事。
直到此时,严嵩等人这才缓缓站起。
抬手正了正歪斜的帽檐,脸色从容道:
“些许争吵,让黄公公看了笑话了。”
黄锦嘴角扯了扯,不愧是严阁老,这都能叫做些许争吵.......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只是轻咳一声.......
提着衣摆走到了值房上首站定,将手中那一卷明黄微微高举,缓缓笑着说道:“圣谕!”
众人看着黄锦手中那卷明黄,呼吸不由一滞,互相看了眼……………
嗯,衣衫不整的衣衫不整,官帽歪斜的官帽歪斜......
好几个连头发都散乱下来......
就这幅模样接旨吗?
可也没工夫收拾了,黄公公亲自来,说明圣意已决。
满屋的人齐刷刷跪了下去,等待圣旨宣判。
黄锦的声音在内阁值房里荡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天道昭明,垂象于上;人事修举,应验于下。今紫气东来,实乃上天眷顾之征,非朕一人之德,实赖宗庙社稷之灵,与诸臣工同心协力之效。然祥瑞所系,首在感应之人。】
【颖王载墒,秉质端良,夙承训诲。于祈禳之际,精诚感格,遂致紫云呈瑞,光耀宫阙。此非偶然,实其诚心所召。朕甚嘉之。】
【其于紫气祥瑞大典之日,立于三王及诸勋首位,以彰其功。】
【三王出阁一事,诸臣议论纷纭,莫衷一是。朕思之再三,兄弟同气,本无先后之殊;贤愚有别,岂在长幼之序?着三王同时及冠,出阁之期稍缓,同日同时出阁。其仪制、府邸、属官,一体筹备,毋得偏废。】
【内阁、六部即日起从速办理,务于四月之前,三王及冠礼成。】
【钦此。】”
待这圣旨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值房里简直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还是严嵩率先反应过来,颤巍巍地开口道:“臣等谨遵圣上法旨!”
“臣等谨遵法旨!”众人也赶忙回神,齐刷刷开口。
“严阁老,张阁老,吕阁老………………”
黄锦将圣旨递给严嵩,又笑着看向徐阶等人:
“严阁老,诸位大人辛苦,万岁爷说了,四月之前务必办妥。工期紧,诸位大人......多担待,旨意带到了,那咱家就回去复命了!”
“黄公公慢走!”严嵩低声回应。
带黄锦离去后......
先前还安静的值房内,瞬间炸了!
严世蕃跪在地上,顾不得脸上的淤青,独眼瞪得溜圆,半张着嘴,彻底惊呆了。
合着他打了半天,圣上早就决定了?而且这结果比他们想要的还要好?
聂豹也怔住了。
徐除本来都打算妥协一步。
让颖王站首位,裕王先行及冠出阁,这样两边都有台阶下。
可圣旨一下来,三王同时及冠,出阁同日同时,那就等于把裕王长子的那点礼法优势抹得干干净净。
同时及冠?那还分什么长幼?
徐阶缓缓闭上眼睛,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难看无比。
而最远处,被两个清流官员扶着靠在椅背上的欧阳德,此刻他才刚刚从晕厥中醒转过来没多久。
可听着那道圣旨,他整个人又迅速往旁边一歪,直接再度晕倒,软塌塌地滑了下去。
“南野公!南野公!”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又扑上去掐人中。
可这回欧阳德连抽都不抽了,直接昏死过去了,吓得一群清流官员着急忙活地喊着快传太医。
严嵩站在主位前,垂着眼看着满地狼藉。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对着众人道:“现在也不用争,不用论了!圣上有旨意下来,那各位就执行旨意,各司其职吧!”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徐阶和严世蕃那边,摇摇头,也懒得说其他话了。
徐阶带着清流们,垂头丧气地走了.......
等徐阶他们走了许久后,值房内的严党们,这才忽然露出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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