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们没看到,徐阶那家伙,像条老狗一样,就这么夹着尾巴逃了!”
“笑死了,还有那欧阳德,哈哈哈......叫得不是挺欢么?这会儿,啧啧......”
“那聂豹也是......嘿嘿,早说他是条丧家之犬了!还不信!?这会儿打脸了吧!”
哄笑声像是故意放大的一般,那没走多远的清流们拳头不由捏紧了,一个个眼中满是怒火。
“呸!一群什么东西!”
严世蕃站在值房前,看着远去的清流们,嘿嘿冷笑。
赵文华凑到严世蕃身边,笑道:
“小阁老,这......这是不是意味着......裕王那边......”
严世蕃冷笑一声。
这才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呲牙咧嘴道:
“呵,紫气大典颖王殿下站首位,然后及冠同时,还同日同时出阁......那他那个‘长子”还有什么用?显然颖王殿下在陛下眼中的分量要重得多。”
他转头看向严嵩,喊道:“......”
严嵩抬眼看了他一下,有些无奈,半晌这才缓缓说道:
“圣意已明,你照办就是。
严世蕃摸了摸脸上的伤,咧嘴笑道:
“照办?那是自然要照办,而且还要大办特办,不过......我估摸着这会儿,宫里那边该热闹了。”
而与此同时,文华殿侧堂里,朱载墒正翘着腿坐在主位上,有些百无聊赖地品尝着面前的蜜饯和茶水。
他方才上了一堂课,现在正与两位新侍讲话。
气氛倒是比想象中轻松不少,朱载墒原本以为自己这位殴打朝臣的“失禁皇子”的名头,会把新先生们吓得不轻。
可张居正从进殿到现在,一直神色从容,条理清晰,完全没有半分情绪变化。
李春芳坐在侧首,的确称得上一句品貌端方,姿仪秀雅,不愧是嘉靖二十六年的状元郎。
可朱载墒却看得出来,这位李修撰从头到尾都端着。
虽然说话客气到滴水不漏,但每一句都没有半分亲近。
朱载墒余光瞥着李春芳,顿时心里门儿清。
这位不同于现在还籍籍无名的张居正,已经是父皇西苑里能写词的宠臣,把他拨来给朱载墒一个非长的皇子当讲,他李春芳多半是不乐意的。
写词多体面?
跟在父皇身边,隔三差五就能在御前露脸,升迁比翰林院熬资历快十倍。
跑来给一个非长的皇子讲学,这已经算是降等了!
不过朱载墒也不急,张居正不也是慢慢来了么?
只要人到了他跟前,还怕找不住?
他父皇这次倒是对他不薄啊!
倒是张居正显然比李春芳亲近许多,讲完课之后,看着朱载墒缓缓询问道:
“殿下近日可曾听闻内阁廷议之事?”
朱载墒嚼着蜜饯,含糊说道:
“听说了,争来争去的,不就是谁站前头谁站后头么?多大点事。”
张居正微微一怔,似乎想说什么,可很快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低头又啜了一口茶。
从今日的详细相处下来,他倒是发现这位殿下的心脏比他想象的要大很多。
所谓的打人事件,乃至于被陛下打了板子,在他心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这一点,裕王殿下恐怕远不及也!
朱载墒笑了笑,正要再打趣两句,殿门忽然被推开了。
是西苑那边的太监,朱载墒看着眼熟,大抵应该是司礼监那边的。
这时候,就见那位监丞捧着一卷明黄卷轴快步走进来,一脸谄媚地看向朱载墒这边,笑道:
“殿下!殿下!圣旨到了!”
朱载墒放下手里的蜜饯,起身跪倒。
张居正和李春芳也立刻起身,整肃衣冠,跪在朱载墒身后。
那太监展开卷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颖王载墒,秉质端良,精诚感格,遂致紫云呈瑞,光耀宫阙。特于紫气祥瑞大典之日,立于三王及诸勋戚首位!”
朱载墒挑了挑眉,还未说话,就听圣旨再度说道.......
“着颖王舅父江海,授锦衣卫指挥使职,统领皇陵校尉。钦此。”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张居正和李春芳难以置信,目光瞬间从圣旨上移到朱载墒身上。
紫气大典,这位站于三王首位?
还有那锦衣卫指挥使职务。
虽然只掌皇陵校尉,不学锦衣卫实权,但再加上前往圣旨内的内容,那就有些不一般了。
越过裕王,在紫气大殿站于首位,这是何等的恩宠??
“这......”
李春芳难以置信,看向朱载墒的目光充满了审慎考量。
朱载墒却只是笑了笑,把圣旨接过来随手递给陈喜,又跟那太监客气几句,送了点好处。
等人走后,他这才又坐回椅子上,缓缓笑道:
“二位先生,咱们接着上课吧,方才讲到哪了?”
张居正看着这位颖王那副完全满不在乎的模样,有些难以置信,沉默了一瞬。
这才缓缓坐回侧首的讲案后面,重新将《大学》讲义摊开。
“殿下,方才讲到“明德”一章,不过,殿下既然要立于三王首位,那这“明德”二字,殿下以为,该如何解?”
朱载墒眼睛弯了弯,这才缓缓道:
“张先生考我呢?这所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父皇将本王推到首位,这不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情!”
而张居正和李春芳的脸色则更为惊异。
“呵呵,殿下知礼明德,乃天下之行也!”张居正躬身说道。
能在这个年纪,保持这样的清醒,甚至完全不在意这些东西。
这是很难得的……………
朱载墒的笑容微微收了收,看着张居正那张端肃的脸,又看了一眼李春芳那惊讶的眼神。
忽然觉得今天这堂课,似乎比方才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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