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

李奇拍了拍身上的灰，总算是将这个绿皮膏药给送走了。

他从空中缓缓下落，正准备给自己的新粉丝们签下名、合个照，满足一下她们的愿望。

这时，他身体里的虚幻种子有了新的动静...

“NO——！！！”

祖国人猛地仰头，喉咙里爆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震得整座沃特塔顶层玻璃幕墙嗡嗡共振。他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指节泛出惨白，可那点疼痛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不是愤怒，是被活生生剥开颅骨、掏出脑髓后塞进冰碴与火炭混搅的剧痛。

他不是没料到背叛。

他只是没料到，背叛来得这么快、这么准、这么……干净。

智者那通电话挂断前最后一秒，他听见了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的金属刮擦声——像是某种高密度合金门正在液压闭合，沉重、缓慢、不容置疑。不是地堡的门，不是公共工程部那扇自诩“连超人类都撞不开”的钛合金闸门。那是沃特塔地下七层B-12区的主控隔离舱。专为关押失控高危个体而设，墙体嵌有三重铅板+量子阻尼涂层，内壁布满神经脉冲干扰阵列。连星光被俘时，都没资格进去。

智者进了那里。

不是被押送。

是主动走进去的。

她甚至没带任何随从，只拎着一只皮质手提包，包角磨损得恰到好处，像她本人一样，温润、克制、毫无破绽。

祖国人踉跄后退两步，脊背重重撞上落地窗。窗外，华盛顿夜空正被无数无人机红点刺穿，每一颗光点都是直播镜头，正贪婪舔舐着沃特塔尖顶上那枚巨大鹰徽——此刻它不再象征力量，而像一具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标本。

“你……骗我？”他对着虚空喃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锈铁。

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未发送的语音消息停留在输入框：【智者，立刻回电，我要见你。】

没发出去。不敢发。怕听见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声音，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最锋利的判决。

就在这时，整栋大楼灯光骤暗。

不是停电。是智能系统主动降载——沃特塔所有非核心照明、通风、安防子系统，在0.3秒内全部离线。唯有应急灯幽幽泛起青白冷光，像停尸房里的呼吸指示器。

紧接着，广播响起。不是沃特高管，不是公关总监，是罗伯特·辛格本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低沉、疲惫、带着一种奇异的悲悯感：

“各位同事，这里是罗伯特·辛格。很抱歉以这种方式通知大家——根据《沃特集团紧急状态法》第7条第4款，自即刻起，启动‘黑鹰协议’。所有管理层权限冻结，董事会特别委员会接管运营。重复，黑鹰协议已激活。”

祖国人瞳孔骤缩。

黑鹰协议？那玩意儿是三十年前为应对核战威胁写的废案！连模拟推演都只做过三次！真正生效条件是：总统遇刺身亡+沃特CEO死亡+超级七人队全员失联——可罗伯特明明刚死！沃特还在台上发言！梅芙就在纽曼身边！

除非……

除非罗伯特根本没死。

祖国人猛地扑向控制台，手指颤抖着调取监控。沃特塔医疗中心负二层，VIP急救室。高清镜头下，一张苍白但完整的人脸静静躺在担架上，心电图平稳起伏，监护仪数字跳动规律得令人心寒。旁边站着穿无菌服的医生，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平静无波——正是白天在发布会上，被特勤局特工抬走时“抢救无效”的那位。

罗伯特在装死。

而装死的罗伯特，正通过沃特内部加密信道，向全球三百二十七家子公司同步推送一条新指令：“即刻切断所有祖国人名下账户、权限、生物识别认证。物理接触者，无论身份，一律按‘高危叛逃人员’处理。”

祖国人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鼻腔。他咬住舌尖，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不能吐。吐出来就是示弱，就是认罪，就是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掉扔进污水沟。

他转身冲向电梯。

轿厢门刚开，一道身影堵在门口。

梅芙。

她没穿战衣，只套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肌肉。左耳垂上那只小小的银色星形耳钉，在应急灯下闪了一下，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火星。

“祖国人。”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八度，没有敬称，没有问候，只有两个字，像两颗子弹上膛。

祖国人下意识绷紧肩背，肌肉记忆让他想抬手——不是攻击，是防御。可手臂刚抬起三厘米，就僵在半空。他看见梅芙右手食指正轻轻摩挲着左耳垂那颗星钉。那是星光的遗物。三年前星光被青铜亲手钉在沃特塔外墙上时，梅芙从她撕裂的耳垂上取下的。

“你杀过多少人？”梅芙问。

不是“你是不是凶手”，不是“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是“你杀过多少人”。

祖国人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梅芙向前半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一响。“去年底，新墨西哥州沙漠靶场。你亲手拧断‘回声’的颈椎，因为她说你飞得太慢，影响了训练数据采集。”她顿了顿，“上个月，芝加哥地铁站。你捏碎‘渡鸦’的喉结，只因他多看了纽曼一眼。”

祖国人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梅芙左耳垂上。那颗星钉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星光被钉在墙上时，梅芙徒手抠下来的。

“你记得星光最后说的话吗？”梅芙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她说：‘梅芙，别替他们擦屁股了。’”

祖国人浑身一颤。

梅芙抬起右手，不是攻击，而是缓缓摘下左耳垂那颗星钉。银光在她指尖一闪，随即被攥紧，指节泛白。

“现在，”她松开手，任由那颗星钉无声坠落，在冰冷地面上弹跳两下，滚进电梯缝隙，“轮到你了。”

话音未落，她侧身让开。电梯门无声合拢。

祖国人独自站在轿厢里，看着楼层指示灯从78跳到77，再到76……数字冷漠下行，像倒计时。

他忽然想起智者第一次见他时说的话：“你不是神，祖国人。你只是个……被过度充电的电池。”

当时他大笑，笑得整个会议室玻璃都在震。

现在他懂了。

电池过载会爆炸。而沃特，早就给他的核心电路里，焊死了最后一枚保险丝。

叮——

电梯抵达B2层。门开。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淡蓝色冷光——是量子阻尼器启动时的辉光。

祖国人一步步走过去。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颅骨上。

门内是间纯白房间。无窗，无装饰，四壁嵌满环形传感器。正中央，智者坐在一把金属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穿着那件他送她的灰蓝色羊绒开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铂金鹰徽——沃特创始人家族徽章。

她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刚送修的旧家电。

“你来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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