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这双被气到通红的眼，误以为我要哭，语气缓和了些。

“幸好陛下宽宏大量……你也是，你不是怀孕了吗，难道还想着那种事？”

说到这，他脸颊突然一红，别过脸去：“不管怎么说，别想着勾引我，我不会跟你有什么的。”

我气急败坏：“我也没想跟你有什么！”

“那最好不过！”孟东言说。

……

经历这么一茬，孟东言就不能直视我了。

有些事我要请示他，他让我离他至少三步远，不能靠太近。

甚至桌子都让宫人多搬了一张来，让我夹了菜到边上去吃，对我避之不及。

每个眼神都似在警告我，不要勾引他。

这日正午，大将军又来了一趟，带来了些安胎之物，及婴孩的衣物。

“这个香囊让你侍妾带上，里面的香料能助她坐胎。对了，殿中侍御史林文富，他家有个庶女容貌出众，你可曾见过？”

这么问，是要给他选妻子了。

殿中侍御史好歹也是个七品官，可他父亲说的是庶女，七品官的庶出女儿，实在没有多大用处。

孟东言说：“皇帝说会给我赐婚。”

大将军粗犷的眉毛挑起来。

“皇帝给你赐婚？”

“是的，”孟东言语气恭顺，“故而我的婚事，父亲不必操心，全凭陛下做主。”

大将军眉眼间略过一丝疑惑。

皇帝对他，这也太过照顾。

不过这位新皇帝性子柔顺仁善，这么做，是看重他儿子，也是他儿子成器的缘故。好事，挑不上毛病。

“你哥到现在妻室不肯娶，还好有个妾怀上了孩子，过几个月也能生了。我这一下子，就能有两个孙子。”大将军顿了顿，笑着说，“孙女也行。”

我躲避在梁柱之后，惭愧不已。

这老将军，以为孟闻舟那有个孙子，东言这儿也有个孙子，事实上一个都没有。

孟东言说：“那个江桃怀孕了？”

突然被点名，我心中又是一惊。

果然，他知道江桃。可如果知道我就是江桃，他该如何雷霆大怒？

大将军也很意外。

“你知道江桃？”

“闹得沸沸扬扬，金陵城里谁不知道。”

“咳咳，”大将军尴尬地咳嗽几声，“你哥他有时是挺闹腾的。这个江桃，我跟夫人都不喜欢，不过你哥他认定了，我们也没法子，碰巧这女人肚子还争气，不然我夫人早将她打死了。”

孟东言有几分不耐：“这些话你不用说给我听。”

他对孟闻舟的那些细枝末节没那么感兴趣。

大将军就说：“行，你气色好了不少，过两日爹再来看你。”

人走后，孟东言把那个安胎的香囊，和那堆婴孩的小衣服扔给我。

有一件绣着虎头的小袄子特别可爱，料子也特别软。

我拿在手里摸了好久，才把它放到箱子里去。

孟东言答应了我，会想法子帮我弄一碗堕胎药，若实在弄不到，拖到孩子大了，我自己撞掉它便是。

可我竟然舍不得，一个不该留的孩子，我怎么能舍不得。

我暗自告诉自己，不可再幻想他出生，想他穿上那些小衣服的那样，只要不去想，就不会舍不得。

-

再去藏书阁，孟东言就不喊我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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