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初眸色更深。

“你是有孕了。”

他视线渐渐往下，停留在我腹部。

我抓着被褥的手骤然收紧。

到这地步，他无需再问我到底怀孕没有，此事已没有悬念。

“你信吗，”我嗓音沙哑，带着轻微的颤抖，“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你信吗？”

从他漆黑的瞳孔里，我看到了自己近乎哀求的模样。

我求他，相信我这句话。

萧景初垂下眼眸，给我掖了掖被角。

“去我身边吧，你跟东言尽管没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不合情理。”

他对孩子的事避而不谈。

我急声说：“你不信，是不是？我那个月和他没有……只有你，只能是你的。”

萧景初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江桃，我没有要伤害这个孩子。”

可他的眼神分明告诉我，他是不信的。

如果我和孟闻舟没有，孟闻舟不可能认这个孩子，长公主和大将军不可能因为要得孙子那么高兴。

而且，孟闻舟还同他聊过男欢女爱。

在萧景初眼里，只会觉得，我怎么都不应该咬定这个孩子是他的。

所以我在撒谎。

就像青楼里的妓女，怀孕了，哪个恩客都不会认。

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图皇子的身份，才这样恬不知耻。”

萧景初说：“人都有所图，我理解。”

究竟理解什么啊？

我胸腔猛地一震，喉间涌起一股腥甜滋味。

我将这种腥甜咽下去，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颤抖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肚皮。

“给我一碗汤，把它打下来吧。”

萧景初问：“你想好了？”

我“嗯”了声。

哪怕这孩子出生了，也要一辈子被人诟病到底是谁的种。

外人会议论他，笑话他，他或许会因此怨恨我，怪我水性杨花，弄了个连他身份都说不清的下场。

“好，”萧景初答应得也果断，“太医会给你送药来。”

我躺在榻上，心如死灰的看着头顶的横梁。

那道梁悬在头顶，像一把巨大的斧锧，随时要落下来，将我生生劈开。

萧景初仍然坐在我身边。

他起初静静看着我，后来抬手来擦我的眼泪，可他根本擦不完。

这个时候哭一点用都没有，我知道，他根本不会因为我哭而心软。

可我这么窝囊。

我翻个身，背对着他。

“让太医拿药来就好，我会喝的，你走吧。”

萧景初宽大的手掌握住我肩膀。

“你还要留在这里？江桃，我……”

“难道我一定要去死吗？”我恨得咬牙切齿：“第一次我求你，你视若无睹，孟闻舟要我，你拱手相送。到头来我无法证明自己孩子是谁的，叫他沦为血脉不详的野种！”

萧景初握着我肩膀的五指收拢：“我没有说你的孩子是野种。你若舍不得，我……”

他本要说出的话，在听到我苍凉到悲怆的笑声时，都哽在了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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