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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这一顿家法,迟了二十三年(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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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承渊扶住程莞的肩膀,没让她再说下去。

市局大厅里人来人往,已经有几道目光往这边看。他推着轮椅,将程莞带进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反手关上了门。

窗户半开着,吹进来的风都是闷的。

就连夏承渊也没料到,警局和法院的动作会快到这个地步。背后的人掐着时间部署这一切,一环扣一环,几乎没给他们留下半点转圜的余地。

这样缜密的算计,除了夏念薇,确实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出来。

夏承渊走到窗边,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却没想到出面......

祁晏辞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进凝滞的空气里。

“第一雕——护住阿禾。”

他目光扫过夏洲野绷紧的下颌、林屹沉静却暗藏锋刃的眼,最后落回自己摊开的手掌上,仿佛那上面正托着一个极轻又极重的决定。

“我不娶夏念薇,但可以‘订婚’。”

夏洲野一怔,眉心骤然拧起:“订婚?她信?”

“她不信,幕后的人信。”祁晏辞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刃,“夏念薇要的不是婚礼,是掌控。她需要确认我已彻底割断与阿禾的关联,确认我站在她那一边——而订婚,是最快、最体面、也最不容置喙的宣告。”

林屹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证物袋边缘,“你打算怎么演?”

“真演。”祁晏辞抬眸,“媒体通告、订婚宴筹备、珠宝定制、双方家族合影——全部公开,全部真实。连夏夫人亲自监制的请柬我都已经让助理拟好初稿。只差日期未定。”

夏洲野猛地坐直:“可你和阿禾……”

“我和她之间,从未有半分动摇。”祁晏辞打断他,语调沉得像压了整条运河的水,“但她必须相信我动摇了。所以——从明天起,我会搬出云栖苑。”

夏洲野呼吸一窒。

林屹却忽然低笑一声,嗓音里没什么温度:“你连住处都算好了?”

“不止。”祁晏辞将手机推至桌中央,屏幕亮起,是一张刚发来的照片——云栖苑B座1702室的门禁记录截图,时间显示为今晚23:47,访客栏赫然写着“夏念薇”。

“她半小时前刚走。”他收回手机,声音冷得像淬过霜,“我让她进来的。还留她在书房喝了杯茶。”

客厅骤然寂静。

夏洲野喉结滚动,想骂一句“疯了”,却卡在嗓子眼,发不出声。他看着祁晏辞,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在权衡利弊,是在亲手把自己剖开,把最柔软的那部分血淋淋地垫在时夏禾脚下,替她挡刀。

“第二雕——逼她现身。”祁晏辞继续道,指节在桌面划出一道短促弧线,“夏念薇越笃信我已弃她如敝履,就越急于扫清障碍。阿禾现在住在时家老宅,守备严密,她不敢硬来。可一旦我‘彻底倒戈’,她便会认为,时家再无底气庇护阿禾——届时,她要么亲自出手,要么催促背后之人动手。只要她动,我们就能顺藤摸到根。”

林屹颔首:“她若亲自接触阿禾,监控、录音、定位……我们布的网,就全有了用武之地。”

“第三雕——稳住Q集团。”祁晏辞翻过一页资料,指尖点在“供应链断裂”四个字上,“程家控股的三家物流公司,上周突然中止向Q旗下七家子公司发货。表面理由是‘系统故障’,实则卡住了芯片封装环节的全部冷链运输。八大家中,唐家的半导体厂、陆家的精密模具厂,早已被他们渗透。但夏家主上周刚签了新协议,承诺以夏氏物流为Q集团重建独立运输链,并开放仓储与海关绿色通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夏家愿意借力,是因我仍是Q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若我此刻与夏念薇联姻,这份信任便成了铁板钉钉的合作基石。夏家主会亲自督办,三日内,所有断点都将打通。”

夏洲野心头一震:“所以你不是靠联姻换资源,而是用联姻——把夏家主的信用,变成我的筹码?”

“准确说,是把‘夏家主对我的信任’,变成我们共同的武器。”祁晏辞纠正他,“第四雕,便是借这柄武器,撬动八大家自查——夏家牵头,唐家清查人事档案,陆家彻查海外账户流水,许家重启十年前的安防漏洞审计……所有动作,都将因‘祁晏辞正式入局’而获得最高优先级。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盟友,来证明这场清洗不是内斗,而是自卫。”

林屹静静听着,忽然问:“第五雕呢?”

祁晏辞没立刻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重新推开那道缝隙。夜风灌入,吹散最后一丝烟味,也拂开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远处京都市中心塔尖的激光束,正无声切割着墨色天幕。

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第五雕——让阿禾,亲手把真相拿回来。”

夏洲野一愣:“什么意思?”

祁晏辞转身,眸底映着窗外流光,竟比那激光更灼人:“爷爷那封信,只写了当年谁在场、谁拦路、谁纵身跳河、谁被打得头破血流……可没写,是谁雇的船?谁在船上装了窃听器?谁在岸边举着望远镜,数着落水后第几秒开始呼救?”

他走近桌边,抽出一张薄纸——是信纸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显然是时敬松临终前补记。

“爷爷没写,是因为他不能写。他若写,时家老宅早被夷为平地。”

林屹伸手接过,目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船主姓陈,瀛城口音,左耳缺一块’?”

“还有这个。”祁晏辞指尖点向一行:“‘夏念薇登船前,在码头便利店买了一罐冰镇汽水。收银员记得,她付钱时,左手小指戴了枚银戒,戒面刻着半个‘程’字。’”

夏洲野浑身血液轰然上涌:“她那时才九岁!”

“九岁,就能替人传话,就能按指令做戏。”祁晏辞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不是受害者,是第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棋子。而那个教她戴戒指、教她说‘妹妹贪玩掉下去’的人……”

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两人:“才是真正的操盘手。”

林屹迅速将纸页拍照存档,抬头时眼底已燃起火:“所以你订婚,不是为了骗她,是为了逼她犯错——逼她去销毁证据,逼她去找那个‘教她戴戒指的人’求证,逼她在慌乱中,暴露更多线索。”

“对。”祁晏辞点头,“她越想捂住当年的事,就越会暴露新的破绽。而阿禾……”

他喉结微动,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她学医三年,解剖过二十七具遗体,辨认过四百三十六种毒理反应,能从指甲缝里的微量纤维,反推出凶手穿的是哪个厂牌的衬衫。她缺的从来不是能力,只是……有人一直不让她碰真相。”

夏洲野怔住。

他忽然想起妹妹十六岁那年,蹲在时家老宅后院梧桐树下,用镊子夹起一片被虫蛀空的落叶,对着阳光看了整整半小时。后来她指着叶脉断裂处说:“哥,你看,虫子啃食的时候,会避开主脉。它知道,断了主脉,叶子会立刻枯死——可它不知道,主脉里藏着最甜的汁液。”

那时他只当她是孩子气的观察。

此刻才懂,那是她第一次,把“要害”二字,刻进了骨头里。

“所以第五雕,”祁晏辞缓缓道,“是给她一把刀,而不是替她杀人。”

“可她若知道了……”夏洲野声音发哑,“她会恨自己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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