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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这一顿家法,迟了二十三年(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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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她恨。”祁晏辞答得极快,像早已千锤百炼过,“恨比麻木有力。恨能撑着她站起来,走回运河边,走回那艘船旁,走回所有被掩埋的现场。而我要做的,是确保她站着进去,站着出来——不是作为幸存者,是作为审判者。”

林屹沉默良久,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她若真站到了运河边,第一个想杀的人,可能是你?”

祁晏辞没回避。

他迎着林屹的目光,平静道:“那就让她杀。”

“你疯了?”夏洲野失声。

“我没疯。”祁晏辞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淡得几乎不存在,“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若真举起刀,说明她已看清所有人——包括我,包括你,包括爷爷,包括那些笑着看她沉下去的人。那时,她才真正活了过来。”

客厅陷入长久的静默。

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在三人之间来回穿行,像一条无声奔涌的暗河。

许久,林屹开口,嗓音沙哑:“订婚宴,你打算在哪办?”

“云栖苑。”祁晏辞答,“原定阿禾的婚房。”

夏洲野手指猛地蜷紧:“你让她亲眼看着?”

“不。”祁晏辞摇头,“是让她亲眼看着——我如何把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件,亲手烧成灰。”

他拉开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云栖苑A座地下二层,B-07号保险库。密码是她的生日。里面锁着三样东西:她大学录取通知书原件、她第一次主刀成功后的手术记录、还有……”他顿了顿,指尖在钥匙上缓缓摩挲,“她签给我的,那份离婚协议。”

夏洲野呼吸一滞。

林屹盯着那枚钥匙,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打算……把保险库打开?”

“明天下午三点。”祁晏辞说,“我约了夏念薇。她会带媒体来,拍‘祁总与夏小姐共启新程’的新闻照。而保险库里,会多出一样东西——”

他抬眼,目光如刃,直刺两人眼底:

“——一封伪造的、时敬松亲笔所书的‘临终托孤信’。信上写明,当年是他主动提出,让夏念薇顶替阿禾身份入夏家,只为保全夏家血脉不被外敌所趁。落款日期,是爷爷病危前三天。”

夏洲野脸色霎时惨白:“你让她以为,爷爷也站在她那边?”

“不。”祁晏辞唇角掠过一丝极冷的弧度,“是让她以为,爷爷到死,都在替她遮掩。”

林屹倏然抬眸:“她会信?”

“她必须信。”祁晏辞垂眸,看着桌上那枚黄铜钥匙,像看着一截尚未冷却的骨,“因为这封信,会出现在夏家老宅书房的暗格里——而暗格的位置,只有夏念薇知道。她幼年常在那里偷吃糖,爷爷怕她磕碰,亲手在格板后加了块软垫。”

夏洲野闭了闭眼,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原来他以为的守护,早已被对方踏碎成齑粉,碾进每一寸光阴里。

“最后一件事。”祁晏辞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等接通后,声音陡然放柔,像裹着蜜的刀锋,“喂,阿禾?……嗯,刚忙完。想你了。”

夏洲野与林屹同时僵住。

电话那头,传来时夏禾带着鼻音的轻笑:“祁总,您这话说得……跟离婚协议上‘感情确已破裂’似的。”

祁晏辞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将那股撕裂般的痛意压回胸腔最深处。

他听见自己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最锋利的谎:

“傻瓜,协议是假的。我舍不得你,才让它先生效。等我处理完手头这些事……就去时家老宅,接你回家。”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她极轻、极轻的一声“好”。

像羽毛落地,却砸得祁晏辞心口鲜血淋漓。

他维持着微笑,直到挂断电话,才缓缓松开手。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刹那,他眼角一滴泪,终于无声坠落,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夏洲野别过脸,狠狠吸了口气。

林屹望着那滴泪,喉结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窗外,凌晨一点的钟声远远传来,沉缓悠长,像一声迟到了二十三年的叹息。

而云栖苑的方向,有一盏灯,刚刚熄灭。

另一盏灯,在时家老宅二楼西窗,静静亮着。

灯光下,时夏禾放下手机,指尖抚过抽屉里那张泛黄的运河旧照——照片上,小小女孩坐在船头,裙摆被风吹得鼓起,笑容灿烂得不知人间险恶。

她慢慢将照片翻过来。

背面,一行褪色蓝墨水小字,是爷爷年轻时的笔迹:

【小禾周岁照,摄于运河渡口。愿汝此生,不溺于水,不困于岸,不惧逆流,亦不忘归途。】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从枕下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刀锋在台灯下闪过一道冷光,映亮她眼底沉静如渊的寒。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别人手里。

而在她自己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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