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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这是魔爪,不是麻药(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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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寺内原终于转头,眼睛很亮,“但更怕你走了,没人听我说完最后一句。”

她挑眉:“哦?”

“那笔三十七亿,”他声音轻得像耳语,“有七亿,是从警视厅廉政账户‘误转’到荒坂监管户的。转账备注写着——‘东京地铁沙林事件受害者家属抚慰金专项拨付’。”

药师寺凉子瞳孔骤缩。

沙林事件过去八年,善后基金早已结清。可那笔钱……她亲手签过字的拨款单,末尾审批栏赫然是她的印章编号。

“你查了警视厅内部账目?”

“不。”寺内原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是去年冬天,您在涩谷警察署门口扶起那个晕倒的流浪汉时,他塞给我的。他说,当年送女儿上学路上吸入毒气,女儿抢救无效,妻子精神崩溃,他卖了房子交医药费,最后……只拿到三百万赔偿金。”他摊开掌心,钥匙上刻着模糊的樱花纹,“这是他女儿学生证挂坠的钥匙,里面存着事发当天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拍到了奥姆真理教车辆,也拍到了……警视厅一辆未挂牌照的厢式货车,在毒气释放前十分钟,驶离了地铁站。”

风突然停了。

池水凝滞,锦鲤悬停,连银杏叶都忘了飘落。

药师寺凉子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在月白衬衫袖口洇开一小片暗红。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而来——不是为公职,不是为职责,是身体比大脑更早认出了这个人:那个在尸横遍野的地铁站台,跪着给伤者做人工呼吸的少年;那个在国会听证会上,把奥姆真理教财务流水表甩在委员长脸上的高中生;那个她亲自签发逮捕令后,又在凌晨三点撕掉卷宗的嫌疑人。

原来有些锚点,早在命运尚未命名之前,就已沉入彼此的河床。

“所以你消失了四个月,”她声音嘶哑,“是在等这个?”

“不。”寺内原把最后一粒面包屑抛入水中,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我在等您来问这句话。”

他忽然抬手,指向池塘对岸。那里,一株百年古枫的树冠正燃起第一簇猩红。

“监事官,您看那棵树。每年十月,它最先红,也最早凋。可没人记得它哪天开始红——就像没人记得,您撕掉的那份卷宗,其实救了七百三十二个孩子。”

药师寺凉子没说话。她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摘下左腕上那只磨损严重的精工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像一道愈合的旧伤。

“明天上午十点,”她把表放进寺内原掌心,金属微凉,“我以个人名义,向公正取引委员会提交《关于荒坂集团反垄断合规性评估申请》。流程走完,需要七个工作日。”

寺内原握紧那枚带着体温的表,点头:“足够了。”

两人沉默伫立。暮色渐浓,庭院灯光次第亮起,像一串坠入人间的星子。远处,深红抱着文件夹匆匆穿过回廊,高跟鞋声笃笃敲打石板路,藤吉春和吉川咲小跑着跟在后面,少年少女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灼灼燃烧的光。

岩田部长不知何时也踱了过来,远远站着,掏出手机对着那株枫树猛拍。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寺内原忽然开口:“岩田部长。”

“啊?在!”

“听说您女儿,今年考上了东京大学药学部?”

岩田猛地抬头,眼眶彻底红了:“是、是的!”

“恭喜。”寺内原微笑,“荒坂研究院,明年增设神经药理学博士后流动站。首期名额,给她留一个。”

岩田部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他得赶在今晚十点前,把这条消息发给大冢药业董事会,顺便……给女儿买盒最贵的草莓蛋糕。

夜风终于重新吹起,卷着银杏叶掠过池面。药师寺凉子忽然问:“寺内君,如果今天没人来呢?”

寺内原望着水面倒影里摇晃的灯火,轻声道:“那就再等四年。反正荒坂的电池,能撑一万次充放。”

她笑了,第一次真正笑出声,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初生。

这时,池塘对岸传来清脆的童音:“妈妈快看!鱼吃星星啦!”

两人同时望去——不知何时,水面浮起无数微型LED灯,随波光明灭,恰似将整片银河揉碎了撒入水中。那是荒坂新研发的环保型景观灯,电池寿命十年,无需更换。

寺内原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背面用签字笔写着一行小字:“赤坂王子酒店B1层,明日十点,荒坂电池体验馆开放。首台搭载‘七次电池’的PDA样机,正在充电。”

他把名片递给药师寺凉子:“监事官,要试试看吗?”

她接过名片,指尖拂过那行字迹,忽然觉得,这东京的秋夜,好像比往年暖了些。

而此刻,远在大阪的武田药业总部,仓林育四郎正疯狂拨打秘书电话:“立刻联系东芝!不,是联系松下!马上!我要知道他们有没有接触过荒坂电池实验室!……什么?松下上周刚签了荒坂的采购意向书?!”他颓然跌坐,手中咖啡杯摔得粉碎,褐色液体漫过办公桌,像一道溃不成军的防线。

同一时刻,京都,万代总部大楼顶层,社长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股价曲线,缓缓摘下眼镜。屏幕右下角,新闻推送标题猩红刺目:“【突发】荒坂发布锂离子七次电池!索尼股价单日暴跌11.3%!”

他按下内线:“通知法务部,把起诉荒坂的材料……烧了。”

窗外,一轮清月升上中天,将整个东京镀成银白。而在城市腹地,荒坂保健品会社的灯光依旧亮着,深红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一份文件——《荒坂集团2024年度战略重心调整草案》。第一页顶端,钢笔字力透纸背:

“割韭菜,不是目的。

是让韭菜,长成一片草原。”

她合上文件,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杯。杯底茶叶舒展如初,沉在澄澈的琥珀色里,静待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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