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班正在往牙买加社区开去,林安坐在后排,看着手里的三张纸,有些感叹。
“真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苏菲就去洛杉矶这两天时间,嗯,算是三天吧,我就烧了一千万美刀。”
【花了这么多钱?...
雾气尚未散尽,西好莱坞的街巷仍被一层灰白帷幕笼罩,像一张湿透的纱布裹着尚未冷却的尸体。乌龙茶的头盔滚在柏油路上,面罩裂开一道蛛网状的细纹,内衬沾着泥灰与一点暗红——不是血,是防弹插板边缘被冲击震裂时渗出的缓冲凝胶。他仰躺在地,胸甲凹陷处微微起伏,右手还攥着卡宾枪握把,食指僵在扳机护圈外,没松开。
米格苏蹲在他身侧,扯开他战术背心下摆,撕开防弹衣内衬层,露出腹部那块被子弹擦过的皮肤——一片青紫泛红,表皮未破,但皮下毛细血管已炸成蛛网状的暗痕。他掏出碘伏棉片按上去,乌龙茶喉结一动,眼皮颤了两下,没睁。
“活着。”米格苏抬头对虎踞东南说,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砂纸磨过铁锈,“但肋骨至少断一根,肺叶有震荡。”
虎踞东南没应声,只把枪口从公寓楼门洞缓缓移开,转向街对面一栋三层红砖公寓的二楼窗口。那里窗帘半掀,一只戴黑手套的手正缩回去,窗框边缘还残留一道新鲜划痕——是子弹擦过的银白刮痕,角度刁钻,明显是点射后故意收枪留下的挑衅。
【对面楼二号窗口,刚缩回去那人穿灰夹克,左耳有穿孔,手里拿的是MP5K,不是仿的,是德国原厂货】
弹幕浮起,字迹猩红,框住那扇窗。米格苏没看屏幕,却听到了耳机里同步传来的、由AI语音实时转译的弹幕内容。他抬手摸向腰带右侧,指尖触到一枚圆柱形物体——不是手雷,是催泪弹,铝壳,带延时引信。
“三秒。”他低声说。
虎踞东南点头,枪口微抬,三点一线锁死窗框上沿三厘米处——那是MP5K射手最可能探头的位置。他没扣扳机,只是用枪管轻轻叩了两下护木,节奏短促,像敲门。
米格苏拔掉催泪弹保险销,手腕一抖,弹体旋转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哑光弧线,精准撞进窗框内侧,弹壳在水泥墙上磕出清脆一响,随即滚进屋内。
“嗤——”
三秒后,白烟如毒蛇般从窗缝里钻出来,迅速弥漫。窗内传来一声闷咳,接着是重物砸翻椅子的钝响。虎踞东南枪口不动,等烟雾浓到遮蔽整扇窗,才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发9mm钢芯弹穿透薄纱窗帘,嵌进木质窗框。不是打人,是封路——子弹入木的位置,恰好卡死窗帘滑轨左侧支点。
窗内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不敢出来了,MP5K没激光瞄准器,室内光线不足,他怕你俩预判他掀帘子的动作】
米格苏抹了把脸上的汗,从乌龙茶腰间解下战术手电,拧亮,光束斜斜打向地面。光柱里,无数细小尘粒狂乱翻飞,像被惊扰的蜂群。他蹲得更低,手电光沿着乌龙茶裤脚往上爬,停在右小腿外侧——那里战术靴帮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黑色压缩袜,袜面有一道焦黑印痕,边缘泛黄,是火药灼烧后的硝烟渍。
“中过一枪。”米格苏说,“擦着胫骨过去的,没打穿,但碎骨渣可能进了软组织。”
虎踞东南终于开口,嗓音沙哑:“他冲锋的时候,那具‘尸体’其实已经爬起来了,只是没完全站直。乌龙茶看见了,但他没停。”
米格苏沉默两秒,把手电关掉。黑暗瞬间合拢,只有远处消防车顶灯旋转的红光,一下一下扫过他们脸上,像慢放的频闪。
“他以为自己能扛住。”米格苏说,“就像上次在迈阿密,他扛着RPG破片冲进仓库,硬是把目标拖出来才倒。”
虎踞东南把枪换到左手,右手从战术裤后袋抽出折叠铲,蹲下,铲尖抵住乌龙茶后颈下方第七节脊椎位置,轻轻一压。
“没晕过去。”他说,“迷走神经反射被刺激了,呼吸变浅,但脑干供血正常。”
两人不再说话,默契地将乌龙茶架起,一人托腋下,一人托膝弯,动作平稳得像搬运精密仪器。他们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公寓楼西侧消防通道——那里铁梯锈迹斑斑,台阶边缘有新鲜刮痕,是刚才有人急速下行留下的。
楼梯间里回声空洞。米格苏走在前面,每上三级台阶就停半秒,枪口扫视上方拐角;虎踞东南殿后,靴跟碾过一截断掉的霰弹枪弹壳,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走到四楼平台时,米格苏忽然侧身,枪口贴着墙壁横移,停在一处通风管道检修口前。
检修口盖板虚掩着,缝隙里飘出一丝甜腥气——不是血,是腐烂水果混合福尔马林的怪味。
【别碰!】
【七楼那个疯子的仪式材料之一,他往尸体胃里塞了泡过防腐液的烂苹果,现在发酵产气,管道里全是沼气混合氯仿蒸汽】
弹幕炸开,猩红方框瞬间套住整个检修口。虎踞东南立刻抬手,掌心朝外,示意米格苏后退。他从腰包摸出一块铝箔片,撕下一小条,点燃,凑近缝隙。
火苗猛地一跳,变成幽蓝,随即熄灭。
“真有沼气。”虎踞东南吐出一口气,“氯仿浓度够让人昏迷十五秒。”
米格苏点头,转身继续上楼。乌龙茶在他们臂弯里轻微晃动,头盔随着步伐轻轻磕在虎踞东南肩甲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那声音很轻,却像敲在两人耳膜上。
五楼走廊尽头,一扇房门半开着。门内漆黑,但门框底部渗出一缕极淡的灰雾,正缓慢蠕动,如同活物呼吸。
【别进去】
【这雾是‘脐带’,连着七楼那疯子的心脏——他割腕不是为了自残,是当祭品喂养这个雾胎】
米格苏脚步顿住。他没看弹幕,只是盯着那缕灰雾,盯了足足七秒。然后他抬起左脚,鞋尖轻轻一勾,将门彻底踢开。
门撞在墙上的瞬间,灰雾骤然翻涌,像被无形之手攥紧,猛地向内收缩,消失在门后黑暗里。
虎踞东南眼神一凛:“你激它?”
“它怕光。”米格苏从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支强光笔,拇指一推,雪白光束刺入黑暗,“但更怕……被看见。”
光束扫过门内墙壁——那里贴满泛黄报纸剪报,全是洛杉矶二十年来的失踪案报道。每张剪报边缘都用红笔画着扭曲的脐带状线条,所有线条最终汇聚于中央一张照片:一个穿白大褂的亚裔男人,面容模糊,胸前名牌只露出半截字母——“CHEN”。
【老陈?】
弹幕滞了一瞬。
虎踞东南枪口已转向照片。他没开枪,只是死死盯着那半截字母,喉结上下滚动。
米格苏却突然蹲下,强光笔照向门内地板。那里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从门槛一直延伸至房间深处,细而直,像尺子量过。划痕尽头,是一小片暗褐色污渍,在强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反光。
“血?”虎踞东南问。
“不是。”米格苏用指尖蹭了一点,凑近鼻端,“是……蜡油。高温熔化的蜂蜡,混了朱砂。”
他直起身,光束缓缓上移,照向天花板角落——那里悬着一枚铜铃,铃舌被红线缠住,红线另一端垂落,隐没于地板阴影中。
【铃响一次,雾胎吸一口活人气。七楼那疯子靠这个维持仪式不溃散】
米格苏没再说话,只将强光笔调至频闪模式。他按下开关。
“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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