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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倒霉蛋(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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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短促爆闪,像心跳骤停又重启。铜铃毫无反应,但地板那道蜡油划痕,竟肉眼可见地……收缩了半寸。

虎踞东南瞳孔一缩:“它在退缩。”

“不是退缩。”米格苏关掉手电,黑暗重新降临,“是……认出我们了。”

他话音未落,整栋楼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爆炸,不是塌陷,而是某种沉闷的搏动,仿佛脚下踩着一头巨兽的胸腔。嗡鸣声从地底升起,带着潮湿泥土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七楼方向,传来一声悠长、嘶哑、不成调的吟唱,像生锈锯子拉过骨头。

【仪式要收尾了!疯子想把雾胎炼成实体,需要最后一口活人气——就是你们三个!】

弹幕疯狂滚动,字迹几乎叠在一起。

米格苏一把抄起乌龙茶的M4,卸下弹匣检查——还剩十一发。他没装回去,而是从自己腰包取出一枚黄铜色弹头,撬开弹壳,倒出火药,再将弹头塞进弹匣最底层。

“穿甲燃烧弹。”他对虎踞东南说,“原厂改装,专破雾胎表皮。”

虎踞东南没问哪来的,只点了点头,从战术手套内侧撕下一块黑布,缠在枪口消音器前端。布料遇热即燃,火焰却呈幽绿色,无声无息。

两人架着乌龙茶,快步踏上通往六楼的楼梯。每一步落下,脚下震动便加剧一分。墙壁裂缝里开始渗出灰雾,比之前更浓,更粘稠,碰到皮肤竟微微发痒——像无数细小虫足在爬行。

六楼平台,雾气已凝成乳白色浆液,贴地流动。米格苏抬脚欲踏,虎踞东南却突然拽住他胳膊。

“等等。”

他指向雾中——那里浮着三个人影,轮廓模糊,动作僵硬,正缓缓转头,面向楼梯口。不是丧尸,不是活人,是……镜像。三人穿着与他们此刻一模一样的战术装备,连乌龙茶歪斜的头盔角度都分毫不差。

【雾胎的‘回响’,它在复制你们的战斗记忆,准备用你们最熟悉的战术反杀】

米格苏盯着那三道镜像,忽然笑了。他松开乌龙茶,将M4卡宾枪横握,枪托朝下,重重顿在水泥地上。

“咚。”

一声闷响。

镜像中,持枪的“米格苏”也顿了下枪托。

米格苏又顿了一次。

“咚。”

镜像同步。

第三次。

“咚。”

就在第三声响起的刹那,米格苏猛然抬枪,不是射击,而是用枪托狠狠砸向自己左肩——咔嚓一声脆响,锁骨错位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哼出一声。

镜像中的“米格苏”,肩膀同时塌陷下去,动作凝固,脸上浮现出真实的、困惑的痛楚。

虎踞东南明白了。他抓起乌龙茶的枪,照着自己大腿外侧就是一记猛击——枪托砸在防弹裤上,发出沉闷撞击声。镜像中的“虎踞东南”腿一软,单膝跪地。

“它们还在学。”虎踞东南咬牙道,“但学不会……疼。”

米格苏已捡起枪,枪口抬起,对准镜像中“乌龙茶”的眉心。他没开枪,只是稳稳锁定。

镜像中的“乌龙茶”抬起手,动作迟缓,像生锈的机械臂,缓缓摸向自己头盔——它想模仿乌龙茶之前被鬼物扑倒时,头盔滚落的动作。

可它摸不到。

因为真正的乌龙茶,正被虎踞东南用战术绳捆在背上,头盔早已被摘下,露出汗湿的额发与紧闭的眼睑。他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米格苏扣下扳机。

“砰!”

子弹擦着镜像“乌龙茶”耳际飞过,击中它身后墙壁。镜像猛地一抖,轮廓开始溶解,像被泼了硫酸的蜡像。

虎踞东南立刻补枪,两发点射,分别命中另两个镜像心脏位置。它们胸口没有血,只冒出大股灰烟,烟中隐约有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雾气翻涌,如沸水倾泻,退潮般向七楼方向倒卷而去。

米格苏喘了口气,伸手扶住墙壁。他左肩肿起一块,皮下迅速泛青。虎踞东南撕开自己战术裤裤脚,扯出一段绷带,二话不说缠上他手臂,勒得极紧。

“走。”虎踞东南说。

两人再次架起乌龙茶,冲上七楼。楼梯尽头,那扇被火箭弹轰塌半边的窗户黑洞洞敞着,风灌进来,带着硝烟与铁锈味。窗台上,静静躺着一枚黄铜十字架,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十字交叉处,嵌着一颗干瘪发黑的……眼球。

米格苏弯腰拾起十字架。指尖触到眼球的瞬间,一股冰冷刺痛直冲太阳穴。他眼前一黑,无数碎片闪过——

纽约地铁隧道里滴落的锈水;

湾流飞机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苏菲德方向盘上那只乌鸦歪头时,瞳孔里映出的、不属于人类的竖瞳;

最后定格在一张泛黄照片上:三个穿校服的少年站在洛杉矶大陆酒店旋转门前,笑容灿烂。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迹——“致我最好的兄弟:阿盛、阿南、阿茶。2003.7.15”。

米格苏手指一颤,十字架差点脱手。

虎踞东南伸手接过,掂了掂重量,目光扫过十字架背面——那里用极细针尖刻着一行小字:“陈氏脐带,断则雾散”。

他抬头,看向米格苏:“老陈,是你哥?”

米格苏没回答,只是从虎踞东南手中取回十字架,塞进战术背心最内层口袋。那里紧贴心脏,金属冰凉,却压不住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楼下街道,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透过破碎窗户,在墙上切割出 jagged 的光带。米格苏望了眼窗外,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碎、抽离。

他知道,这场雾,快散了。

而雾散之后,真正的大雨,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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