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你都看到那个家伙了,为什么不杀了他,只是一脚踹晕他就算了】
【是啊,是啊,他趴在那里看了那么久的戏,还真以为我们看不见他呢】
【不是,哥们,我杀他作甚啊,这个家伙一看就...
平生不饮酒单膝跪在天台边缘,左腿伤口不断渗血,暗红顺着裤管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积起一小片黏稠的湿痕。他没去碰那条腿,只是把AR15枪口朝下垂着,喘气声粗重得像破风箱——不是疼得说不出话,是肺里灌满了雾气与硝烟混合的灼烧感,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滚烫的砂纸。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额角一道擦伤,血混着灰,糊了一指头。头顶乌鸦忽然振翅,扑棱棱掠过他视野右上角,翅膀扇动带起一阵微弱气流,吹散了眼前几缕未散尽的白雾。他眯眼,盯着对面楼顶——那里原本该有第四个人影伏在通风管道后,可现在只剩空荡荡的铁架,底下地面却多出一摊新鲜血迹,蜿蜒爬进排水口。
【饮酒,刚才那只鸟飞过去的时候,你右后方三米有个黑影缩回去了】
【对,我看见了,但没开枪】
【为啥?】
【他扔了个东西下来。】
平生不饮酒缓缓侧身,左手撑地,右手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枚没拆封的催泪弹,铝壳还带着体温。他把它举到眼前,弹体侧面用记号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给雾里跑路的狗。”字迹歪斜,墨水被汗水晕开一点,像一滴将落未落的眼泪。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咕噜声,像是被烟呛住的狼在笑。他拔掉保险销,反手往楼下抛去。催泪弹划出一道短促的银弧,“咚”一声闷响砸在街心窨井盖上,弹跳两下,滚进路边一辆翻倒的摩托车底下。
几乎就在同一瞬——
“轰!”
不是爆炸,是气浪炸开的声音。整条街的雾气猛地向内塌缩,像被一只巨手攥紧又骤然松开,白雾翻涌、旋转、坍塌成漩涡,中心赫然露出一条三米宽的透明通道,直通向十字路口中央那栋三层公寓——米尔恩被囚禁的窗口,此刻正亮着灯。
【卧槽,这雾……它认主?】
【不是认主,是听指令。刚才那只乌鸦飞过去,就是信号。】
【等等……乌鸦?哪来的乌鸦?】
弹幕刚刷到这里,平生不饮酒已拖着伤腿站起,把AR15往肩上一扛,跛着脚走向天台边缘。他低头望向下方,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弥散,但那条通道尚未闭合。通道尽头,公寓二楼东侧窗户突然“哗啦”一声碎裂,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从窗内翻出,腰间别着两把手枪,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黑帮,倒像受过专业训练的战术小组。
那人抬头,视线精准穿过百米距离、穿过尚未合拢的雾气通道,直直钉在平生不饮酒脸上。
四目相对。
平生不饮酒没举枪,只是把沾血的手指抬到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对方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身冲向街对面一辆黑色奔驰,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他已翻身跃入驾驶座。引擎咆哮,轮胎原地打滑甩出两道焦黑印痕,车子如离弦之箭冲进雾中——却在驶入通道前最后一刻猛打方向盘,硬生生拐进旁边窄巷,消失不见。
平生不饮酒没追。
他慢慢蹲下,撕开左腿裤管。子弹从大腿外侧射入,斜穿而过,在内侧留下一个拇指大的创口,血流已缓,边缘泛起淡青色。他掏出急救包里最后一条绷带,缠得极紧,勒进皮肉,直到伤口不再渗血。动作间,他后颈衣领被扯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半截暗红色纹身——不是图案,是一串竖排数字:073921486。
【这数字……是不是和之前苏菲腰后那串编码一样?】
【少嘴。】
弹幕瞬间安静。
他重新站起,从背包夹层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纸页边缘焦黑,像是刚从火里抢出来。他展开,上面是手绘地图,线条凌乱却精准:西好莱坞街区俯瞰图,标注着七处红点,其中六处已被圆圈划掉,唯独剩下公寓楼旁那家“蓝调之夜”夜总会,红点旁用红笔狠狠打了个叉,叉底压着两行字:“守门人在此。钥匙在喉。”
平生不饮酒把纸折好,塞回贴身口袋。他摸向耳后,那里本该有一枚微型通讯器,如今只剩一个小巧的金属凹槽。他抠了抠,槽底渗出一点银灰色胶质,带着淡淡臭氧味——是被高温烧熔的电路板残渣。
他仰头,望向城市上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漏下来,照见三只乌鸦盘旋而上,翅膀掠过月面,投下短暂而锋利的影。
其中一只忽然俯冲,掠过他头顶时,爪尖勾住他左耳垂上那枚旧式银耳钉,轻轻一扯。
耳钉脱落,坠向黑暗。
平生不饮酒没伸手去接。
他听见耳钉落地前那零点三秒里,细微却清晰的“咔哒”声——像是某把锁,终于弹开了第一道簧片。
与此同时,洛杉矶大陆酒店顶层套房内,苏菲赤足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霓虹流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铺在地毯上,像一道不肯愈合的刀疤。她左手握着手机,屏幕幽光映亮半张脸,右手指尖正一下一下叩击玻璃,节奏缓慢,如同倒计时。
手机里传出纽约那边的声音,压得极低:“……确认米尔恩登机。汉克已接管后续。但苏菲,你擅自启动‘雾蚀协议’,越过了三级授权——董事会要你明天上午九点,亲自出席听证会。”
苏菲没应声。她只是把手机翻转,让屏幕朝向窗外。玻璃映出她的眼睛,也映出窗外远处——西好莱坞方向,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正缓缓升腾,形状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
“告诉他们,”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车流吞没,“雾没眼睛。它只看该看的。”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第七次了。第七次你把协议当成火柴用。上次是迈阿密,烧了两栋海景公寓;前年是芝加哥,冻住整条密歇根大道……这次呢?西好莱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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