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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老实人(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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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醒来的时候,没有立刻坐起来,先听了两秒。

天花板是灰的,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裂缝里积着多年的灰。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窗户上装着铁栏杆。

客厅...

平生不饮酒单膝跪在天台边缘,左腿伤口的血已经渗出裤管,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暗红黏腻的痕迹。他没去擦,也没包扎,只是把AR15架在女儿墙缺口处,枪托抵紧肩窝,右眼贴上机械瞄具,呼吸放得极缓——不是为了瞄准,而是为了压住左大腿肌肉撕裂般的抽搐。

风从西边卷来,带着洛杉矶近海特有的咸腥与铁锈味,吹得他战术头盔上的夜视仪镜片微微震颤。他眯起眼,视野里弹幕红点仍在疯狂刷新:【东南角三楼窗口,持M4,刚换弹匣】【正下方公寓楼顶水箱后有反光,疑似狙击镜】【北侧巷口钻出来两个,穿防弹背心,但没戴头盔】。

他没动。

不是不敢,是等。

等雾重新浓起来。

刚才那几颗烟雾弹扔下去,只撑了不到四分钟。白雾像被无形的手攥着,往低处沉、往窄巷挤、往楼宇夹缝里钻,却偏偏在十字路口上方稀薄得能看见路灯昏黄的光晕——那里,是黑帮火力最密的咽喉点。三辆改装皮卡横停成三角阵,车顶架着两挺M249,车厢里至少埋伏着八支长枪。他们听不见枪声,看不见人影,却像困在玻璃罐里的毒蜂,焦躁地朝雾中盲射,子弹打在对面楼体上噼啪炸开水泥碎屑。

而平生不饮酒知道,他们真正怕的,从来不是枪。

是“看不见”。

是“不知道谁在看”。

是“下一秒会不会从自己背后冒出来”。

他忽然咧嘴一笑,牵动脸颊上干涸的血痂。左手从战术腰带上解下最后一颗烟雾弹,拇指顶开保险销,却没立刻投掷——而是把弹体在掌心转了半圈,让拉环朝外,再用牙齿咬住金属拉环,狠狠一扯!

“嘶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天台炸开。

底下三辆皮卡几乎同时停止射击。

三秒死寂。

紧接着,东南角皮卡驾驶室车窗“砰”地爆裂,一个黑帮枪手探出身子,举着霰弹枪朝天台方向胡乱轰了一枪!弹丸打在女儿墙顶端,溅起一片白灰。

平生不饮酒动了。

不是开枪,不是投弹,而是猛地将整颗烟雾弹砸向斜下方三楼空调外机支架——“哐当”一声闷响,弹体撞弯支架,滚进两台外机之间的狭窄缝隙,白烟“噗”地喷涌而出,比先前浓烈三倍,翻滚着朝十字路口中心倒灌!

雾,回来了。

而且更沉、更冷、更粘稠,像一匹浸透冰水的裹尸布,瞬间蒙住整条街。

【卧槽!他把烟雾弹塞进空调机里?那温度够引爆吗?】

【够个屁,那是低温型发烟剂,专门给特战部队阴天用的】

【但……他怎么知道那两家空调外机之间有缝隙?】

【废话,他刚才在楼梯间就听见了滴水声,水顺着管道流进那条缝里,说明通风间隙至少五厘米】

平生不饮酒已端起AR15,枪口随红点移动,稳得像焊在水泥地上。第一个红点消失——他扣下扳机,三发点射。五十米外,东南角皮卡副驾门把手突然炸开一团火花,门锁崩飞,车门“哐当”弹开半尺,里面传出一声短促惨叫,随即被更密集的枪声淹没。

第二个红点在正下方公寓楼顶水箱后方晃动。他没打水箱,而是把枪口往下压两寸,对准水箱底部锈蚀的支撑架焊接点。“哒哒哒”,三发子弹全钉在同一位置。锈铁呻吟着扭曲、断裂,“轰隆”一声闷响,半吨重的镀锌水箱歪斜着砸向地面,坠落途中撞塌半堵女儿墙,碎砖烂瓦裹着铁皮如暴雨倾泻——而水箱后那个持狙击步枪的身影,连同他刚刚架好的巴雷特,被活埋在三米深的混凝土残骸之下。

第三个红点在北侧巷口。

平生不饮酒没开枪。

他把AR15往身后一甩,战术背带勒进肩膀伤口,疼得他太阳穴青筋直跳。他摸出腰间格洛克17,左手掏出一枚催泪弹,咬掉拉环,右手食指勾住扳机护圈,像甩链球一样抡圆手臂——“嗖!”催泪弹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精准砸进巷口两名黑帮枪手之间的空隙,落地即爆!

黄绿色烟雾“嘭”地炸开,浓烈辛辣的CS气体瞬间填满窄巷。两人呛咳着扑倒在地,徒劳地撕扯领口,眼泪鼻涕糊满满脸,手指在防弹衣上抓出五道血痕,却连枪都抬不起来了。

平生不饮酒这才重新端起AR15,枪口缓缓横移,掠过皮卡、掠过巷口、掠过对面楼顶——最后停在西南角一栋六层老式公寓的二楼窗户。

窗帘没拉严,露出一道三厘米宽的缝隙。

缝隙后,有半张脸。

苍白,无须,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和之前在维尼办公室监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平生不饮酒的食指,轻轻搭上扳机。

他记得苏菲离开前说过的话,声音冷得像冰锥扎进耳膜:“维尼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坐在牌桌边上。”

那张脸在缝隙后微微偏头,似乎察觉到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平生不饮酒扣下了扳机。

子弹击碎玻璃的脆响被雾气吞掉大半,只余一声沉闷的“噗”。二楼窗户内,那半张脸瞬间向后仰倒,银耳钉在飞溅的玻璃渣中划出一道微光,叮当一声,落在窗台积灰里。

他放下枪,从战术背包侧袋摸出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加密号码。接通后只说了一句:“维尼的‘白手套’,清理了。剩下三个,按名单顺序,明早七点前,要听见他们的心跳停止。”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收到。钱已转至离岸账户,七百万,一分不少。”

“别数。”平生不饮酒冷笑,“数多了,手会抖。”

他挂断电话,低头看自己左腿——血流得慢了些,但裤管已被染透,深褐色血块凝在战术靴帮上。他撕下迷彩服袖口,拧成一股绳,绕着大腿根部狠狠勒紧,打了个死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头泛起铁锈味,却仍扶着女儿墙站了起来,一瘸一拐走向天台铁门。

刚迈出三步,他脚步一顿。

头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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