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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情报(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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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是个人才。”

远在洛杉矶的伯格吃两头的时候,在自家办公室内的林安第一时间知道了,他便不由得感叹起来。

不久之前,伯格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林安说了一句话。

“先生,我有一个...

林安站在公寓七楼的楼道口,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墙,把怀里那堆纸袋往胸前又搂紧了些。米色外套的边角从纸袋缝隙里露出来,被午后斜照进来的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胸口起伏得有点快,不是因为爬楼累,而是刚才那几句话像烧红的铁块,从舌尖滚到喉咙,再一路烫进肺叶深处——他没数,但至少重复了三遍“他等着你啊”,每说一遍,耳根就更烫一分,连后颈的汗毛都绷直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着凯瑟琳的名字。没接,直接按断。五秒后,第二条消息跳出来:“燕子刚发来新图:老乔儿子昨晚在比弗利山庄夜总会和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密谈四十分钟,其中一人左耳戴银蛇耳钉。监控拍不清脸,但车牌号已锁定——宾利慕尚,加州牌照BHR-889。”

林安拇指悬在屏幕上,没回。

他抬头望向楼梯拐角上方——那里挂着一面蒙尘的旧镜子,镜面边缘有蛛网,映出他此刻的模样: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块肌肉;新买的羊毛衫领口微松,锁骨若隐若现;头发被楼道穿堂风吹得有点乱,可眼神却沉得像浸过冰水。这不是平时在夜总会门口叼着牙签、跟保安队长打哈哈的林安,也不是在FBI听证会上靠半真半假的证词把案子糊弄过去的林安。这是那个在西好莱坞浓雾里,亲眼看着弹幕玩家把三百具尸体化成青烟、连血迹都没留下一滴的林安。

他知道那些人不是死了。

是被“收走”了。

死灵巫师召唤的活死人,在子弹倾泻如雨时没有溃散,反而像潮水般退向公寓地下室那扇锈蚀的铁门——门后传来低沉的鼓点,不是心跳,是某种更古老、更粘稠的搏动。弹幕当时刷屏炸了:“卧槽!传送阵?!”“这女巫怕不是非洲古萨满嫡系?”“主播快看她脖子上的骨铃!那是伏都教‘格拉·格兰’祭司才配挂的!”可没人告诉林安,为什么那些活死人拖着残肢爬进门后,整栋楼的温度骤降十五度,连摄像头红外线都失灵了整整七分钟。

而最让林安脊椎发麻的是——当最后一颗子弹打穿女巫眉心时,她倒下前没笑。

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牙,用英语说了一句:“你欠的债,还没开始算。”

现在,债主的儿子正坐在比弗利山庄的水晶吊灯下,喝着82年的拉菲,跟耳戴银蛇的男人谈生意。

林安把手机塞回兜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缝。他忽然想起早上在丁内斯家吃炖牛肉时,玛丽大婶把一勺肉汤浇在他煎饼上,油星溅到手背,烫得他缩了一下。那时达内尔正低头切牛腩,刀锋压在砧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某种倒计时。

他转身推开自家公寓门。

玄关地板上还留着今早换下的旧球鞋,鞋带散着。他弯腰拎起来,没放鞋柜,而是直接塞进厨房垃圾桶——明天得买双新的。黑色的,厚底,防滑,适合跑。他拉开冰箱,里面只有半盒牛奶、三枚鸡蛋、一包蔫掉的菠菜,还有昨天达内尔硬塞给他的芒果布丁,塑料盒上贴着张便利贴:“林安哥哥,甜的可以解压。P.S.你冰箱比我的储物柜还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撕下来,折成小方块,塞进牛仔裤后袋。

厨房水槽里堆着没洗的锅碗,是昨天煮方便面留下的。他卷起衬衫袖子,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冲下来,溅湿他手腕内侧一颗褐色小痣。就在这时候,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加密频道,震动频率三长两短——只有凯瑟琳和燕子知道这个节奏。

他擦干手,掏出手机。

消息只有一张图:模糊的停车场监控截图。画面右下角时间戳显示凌晨3:17,一辆无牌黑色厢式货车停在公寓楼后巷。车门打开,三个人影抬着个长条形黑布包裹下来。布包裹边缘垂下一截暗红色织物,像凝固的血痂。照片角落还附着一行小字:“货已卸,地点:洛杉矶地下排水系统第七支线,入口坐标已同步至你终端。”

林安没点开坐标。他盯着那截红布看了足足十秒,然后退出聊天界面,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半小时前拍的:达内尔试衣间门外,一双白色帆布鞋整齐摆在地毯上,鞋带系得一丝不苟,鞋舌微微翘起,像等待被谁轻轻踩一脚。

他忽然笑了。

不是对着镜头笑,是对自己笑。笑自己居然还在纠结要不要接受告白,而真正的猎物,早就把饵食撒到了他眼皮底下。

手机第三次震动。

这次是普通短信,来自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林警监,总局刚发来正式函件,西好莱坞案定性为‘非典型帮派冲突’,所有物证移交FBI技术科封存。另,局长让您今晚八点前,务必到分局参加内部通气会——主题:如何向媒体解释‘现场无尸体’这一合理现象。P.S.咖啡管够,别迟到。”

林安把手机倒扣在料理台上,金属外壳磕出清脆一声响。

他拉开橱柜,翻出一把生锈的旧菜刀。刀柄缠着发黑的胶布,刀刃却意外锋利。他拿起一块抹布蘸水,缓慢擦拭刀面。水痕在锈迹上蜿蜒,像一条将死未死的蛇。擦到第三遍时,刀身突然映出他扭曲的脸——额角有道浅疤,是三年前在墨西哥边境被碎玻璃划的;左眼下方有颗小痣,达内尔第一次见他就指着那里说“像颗糖粒”。可此刻镜中的他,瞳孔收缩如针尖,倒映不出任何光。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楼宇间隙,翅膀割开阳光,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林安放下抹布,把菜刀插回刀架。他打开冰箱,取出那盒芒果布丁。掀开盖子,淡黄色果冻颤巍巍晃着,表面浮着几粒琥珀色芒果丁。他拿小勺挖了一角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过分浓郁,带着人工香精的塑料感。他嚼了两下,喉结滚动,把整勺咽下去。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剪刀,咔嚓剪掉新买羊毛衫的吊牌。

布料撕裂声很轻,像一声叹息。

七点差十分,林安站在拉夫公寓楼下。他没按门铃,而是仰头望着四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窗帘没拉严,露出一道细缝,缝里透出人影晃动——有人在厨房里走动,锅铲碰锅底的“铛铛”声隐约可闻。

他低头看表。

七点零七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燕子发来定位:排水系统第七支线入口,距此直线距离1.3公里。坐标旁附着张卫星图,红圈标着位置——就在拉夫公寓后巷三百米外的市政维修井盖下方。

林安把手机塞回去,抬脚往巷子走。

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侧身通过,两边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砖。他走得不快,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细碎声响。走到巷子中段时,他忽然停步,弯腰系鞋带。动作很慢,手指在鞋带结上绕了三圈,又解开,重新系紧。系完他没起身,就这么蹲着,目光扫过右侧墙壁——那里有道新鲜刮痕,约莫两指宽,从离地一米五处延伸到地面,边缘带着细微金属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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