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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情报(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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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昨夜那辆厢式货车倒车时,后视镜剐蹭留下的。

他直起身,继续往前。巷子尽头是个锈蚀的铁栅栏门,门锁开着,虚掩一条缝。他伸手推门,铰链发出刺耳呻吟。门后是片荒废的苗圃,杂草疯长到膝盖高,中间横着条混凝土排水渠,渠壁上爬满青苔。渠口黑洞洞的,像巨兽张开的嘴。

林安从裤兜摸出一支微型手电。按下开关,蓝光柱刺破黑暗。光束扫过渠壁,停在某个位置——那里用红漆画着个歪斜的箭头,箭头指向下游方向。箭尾旁边,用粉笔写着两个数字:“7-19”。

他蹲下,用手电照向渠底。积水浑浊,漂浮着塑料袋和枯叶。但在水面之下三十公分处,渠壁上有道暗格,格门半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林安没进去。

他关掉手电,退后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上面是达内尔的字迹,抄着一首诗——今天下午逛街时,她在商场书店随手翻到的,说“林安哥哥应该喜欢这种冷调子的句子”。诗很短,只有四行:

“当雾升起,枪声便成了钟摆

我们数着弹壳,却忘了数心跳

你递来芒果布丁时

我的血管里,正奔涌着整条尼罗河”

林安把便签纸揉成团,扔进排水渠。

纸团落在水面,没沉,打着旋儿浮在污浊的水上,像一艘即将启航的船。

他转身离开。

回到拉夫公寓楼下时,正好七点二十九分。他没乘电梯,走消防通道上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水泥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十七阶时,他听见头顶传来钥匙开门的动静,接着是拉夫的声音:“林安?你提前到了?”

门开了。

拉夫穿着件深蓝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攥着把葱。他看见林安站在台阶上,愣了一下:“你……没去后巷?”

林安笑笑,把手里提着的两个超市购物袋举起来:“买了点菜。听说你冰箱里连盐都没有。”

拉夫侧身让他进来。玄关地板光洁如新,显然刚拖过。林安换鞋时注意到鞋柜最底层摆着双崭新的黑色马丁靴,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靴筒上还贴着张小纸条:“林安专用——拉夫。”

他指尖拂过纸条,没揭。

厨房里,电磁炉上炖着一锅汤,白雾氤氲。林安把购物袋放在料理台,打开——里面有鸡胸肉、西兰花、小米辣、还有一小罐蜂蜜。他拿出蜂蜜,拧开盖子,舀了一勺,直接倒进汤锅里。

拉夫端着切好的葱过来,看见这一幕,挑眉:“甜汤?”

“泰式冬阴功改良版。”林安把蜂蜜罐放回购物袋,“加点甜,压住血腥气。”

拉夫动作一顿,葱叶从他指缝滑落两片。他弯腰捡起来,没说话,只是把葱末撒进锅里。汤汁咕嘟冒泡,辛辣酸香混合着蜂蜜的甜腻升腾起来,钻进鼻腔,勾得人胃部发紧。

林安拉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进衣领。他忽然问:“你家这栋楼,排水系统是单独的,还是和市政连通?”

拉夫正搅汤的手停了一秒:“老式公寓,独立管道,通向市政总管。怎么?”

“没事。”林安把空水瓶放进回收桶,“就是想到,如果水管堵了,修起来挺麻烦。”

两人再没提排水渠的事。林安系上围裙,切肉片;拉夫负责剥蒜。刀锋剁在砧板上,笃笃笃,像某种隐秘的节拍。窗外天色渐暗,路灯次第亮起,光晕透过纱帘,在两人手臂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七点五十八分。

林安把最后一盘西兰花装盘,淋上酱汁。拉夫关火,盛汤。两人端着托盘走向餐桌,木地板发出轻微吱呀声。就在林安左脚踏上客厅地毯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手机猛地一震——不是短信,是紧急语音通话,来自凯瑟琳,且自动开启扬声器:

“boss!燕子刚截获加密频道消息:第七支线入口三分钟前有异动!信号源……是那件米色外套的GPS追踪器!它在移动!正沿着主干道往北……不,它转向了!进排水渠了!”

林安的脚步,顿在半空。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崭新的米色羊皮外套。袖口处,一枚纽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不是装饰扣,是燕子今早亲手替他缝上去的,说“防走丢”。

拉夫端着汤碗的手很稳,汤面平静如镜,没晃出一丝涟漪。

林安抬起头,对上拉夫的眼睛。

对方也在看他,瞳孔深处没有惊愕,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黑暗,像暴雨前压城的云。

“林安,”拉夫开口,声音温和如常,“汤要凉了。”

林安笑了。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彻底踏进客厅。鞋跟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像一声迟来的、悠长的叹息。

“嗯,”他说,接过拉夫手中的汤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背,“是该趁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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