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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会死很多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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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心跳加速了!我监测到他心率飙到112!】

【不是心动,是走火入魔前兆!】

【胡说!这是金丹将成的征兆!】

【楼上别闹,主播明明在想陈美玲的锁骨……】

林安没看弹幕。他拉开抽屉,取出那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牙买加社区成人夜校·烹饪入门”。翻开第一页,是陈美玲用铅笔写的字:“林安同学,盐少放,糖多放,火候看我眼睛——眨一次是中火,眨两次是小火,不眨……说明你又走神了。”

字迹旁边,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头鹰,眼睛一大一小。

他用拇指擦了擦那个猫头鹰,纸面磨出细微的沙沙声。

四点整,门被推开。

拉夫拎着两个超市塑料袋站在门口,T恤肩头沾着几片干枯的梧桐叶。他身后跟着个穿灰色工装裤的男人,手里抱着一台崭新的嵌入式燃气灶。

“听说你要做饭?”拉夫把袋子放在玄关鞋柜上,晃了晃手里一串钥匙,“我借了物业老汤姆的装修队。他们说这个灶台要拆旧装新,得两小时。”

林安愣住:“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你发完那条‘七点’之后。”拉夫笑着解开袖扣,露出小臂上一道淡粉色的旧疤,“顺便,我让老汤姆把厨房吊顶拆了——你猜怎么着?里面全是老鼠窝。我们得先熏药。”

林安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拉夫弯腰从袋子里掏出一包东西,塑料袋哗啦作响:“还有这个。老汤姆说,真正的好厨师,得有自己的刀。他三十年前在东京买的,一直舍不得用。”

他撕开牛皮纸,露出一把通体乌黑的厨刀。刀鞘上刻着几个小字:KAI-SHUN,B1973。

林安接过刀,沉甸甸的。拔出三分,刃口泛着幽蓝冷光,像凝固的月光。

“谢谢。”他声音有点哑。

拉夫没应,只蹲下来检查燃气管道接口,侧脸线条在走廊斜射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打算做什么菜?”

“……咖喱鸡。”林安下意识回答,“陈美玲说,印度咖喱最能掩盖新手的糊锅味。”

拉夫忽然笑出声,肩膀微颤:“她骗你的。正宗印度咖喱,糊锅了会辣死人。”

他直起身,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盒火柴,啪地点燃一根,凑近燃气灶喷口。蓝色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在他瞳孔里跳动。

“不过,”他吹灭火柴,灰烬簌簌落下,“我喜欢吃糊锅的咖喱。”

林安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刀鞘冰凉,掌心却烫。

五点二十分,厨房终于收拾完毕。

老汤姆的团队撤走后,拉夫用湿毛巾擦净灶台,又把林安买来的厨具一一拆封归位。不锈钢盆在灯光下亮得晃眼,铸铁锅底部还残留着出厂时的油膜。林安站在水槽边洗青椒,水流声哗哗作响。

拉夫靠在冰箱门上剥蒜,蒜瓣在他指间爆开,辛辣气息弥漫开来。

“你紧张?”他忽然问。

林安没抬头:“没有。”

“撒谎。”拉夫把蒜皮扔进厨余桶,发出轻微的噗声,“你洗了三遍青椒。每片叶子都快洗透明了。”

林安手一僵,水流声戛然而止。

拉夫走过来,抽走他手里湿漉漉的青椒,顺手拧紧水龙头:“我教你个办法。下次心跳太快,就数数。”

“数什么?”

“数我衬衫纽扣。”拉夫解开最上面一颗扣子,露出锁骨凹陷处一小片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一共六颗。数完一轮,心就稳了。”

林安盯着那颗纽扣,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拉夫忽然抬手,用指腹擦掉他左眼角一粒不知何时沾上的面粉:“还有,别总想着‘做顿饭’。就当……我们在修一辆漏油的老爷车。你拧紧一个螺丝,我调好一个火候。修好了,自然就能开了。”

窗外暮色渐浓,霓虹灯次第亮起。楼下传来孩童追逐的嬉闹声,遥远而真切。

林安低头看着自己沾着面粉的手指,忽然觉得丹田那团浮动的汞,正沿着一条从未走过的经脉,缓缓向下沉去。

沉向某个温热的、等待被点亮的地方。

六点五十分,门铃响了。

林安正在往咖喱酱里加椰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拉夫去开门,门外站着穿米色外套的陈美玲,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发梢还带着初秋傍晚的凉气。

“我带了配菜!”她把保温桶放在料理台上,掀开盖子——一桶是烤得焦香的印度馕饼,另一桶是翠绿欲滴的薄荷酸乳。

拉夫笑着点头:“谢谢。”

陈美玲却径直看向林安,眼睛亮得惊人:“你系围裙的样子……比试衣服那天还好看。”

林安耳根一热,下意识去解围裙带子。

“别解。”陈美玲伸手按住他手腕,指尖微凉,“就这样。我拍照。”

她举起手机,镜头里,林安站在氤氲热气的灶台前,乌木厨刀斜插在砧板上,咖喱香气缠绕着他微扬的眉梢。拉夫站在他侧后方,一手搭着流理台边缘,目光沉静,像一片深不可测的海。

快门声清脆响起。

那一刻,林安忽然明白——

所谓法外狂徒,并非肆意妄为。

而是当世界竖起千万条规则之墙时,有人愿意为你拆掉其中一面,只为让你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哪怕有点糊底的咖喱鸡。

锅里的酱汁正沸腾翻涌,金黄的油花裹着姜黄与肉桂的气息,升腾而起,温柔而固执地,漫过所有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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