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瑞恩的两名神之一族互相对视一眼,不禁苦笑。他们二人是接受了长老院的命令,将可疑的亡灵学学者带回神之国接受审问。不过眼下看来任务并没有那么容易完成。至少瑞恩看起来对此完全不感...“谁?!”腐朽之神分身瞳孔骤缩,双臂交叉横于胸前,灰褐色的腐化光焰自掌心轰然炸开,形成一道扭曲蠕动的屏障——那不是纯粹的能量护盾,而是由无数细小、溃烂、不断自我增殖的活体菌丝织就的防御层,表面还浮着密密麻麻的、正在啃噬空间结构的微型腐朽之眼。方恒却未减速。他身形撞入屏障的刹那,右眼神之瞳爆发出刺目金芒,瞳仁深处浮现出一串急速旋转的符文锁链,仿佛有九重炼金回路在他视网膜上同步推演。就在菌丝屏障即将将他彻底包裹、溶解的零点零三秒内,他左手五指张开,指尖迸射出五道纤细却凝如实质的银色光线——那是他提前在背包中激活的【虚空蚀刻线】,以虚空厄兽残骸提炼出的神经束为基,掺入始源宝珠逸散的微粒淬炼而成,专破高维能量结构。“嗤——!”五道银线精准刺入腐朽屏障最薄弱的五个节点:菌丝交缠的螺旋轴心、腐朽之眼的晶状瞳核、能量回流的逆向涡旋、熵增临界点、以及……屏障与始源宝珠金属环之间那道几乎不可见的引力耦合缝隙。屏障无声崩解。不是爆炸,不是溃散,而是像被抽走了所有存在逻辑的模型——菌丝干瘪塌缩成灰烬,腐朽之眼一颗颗爆裂,连灰烬都未能飘起,便被空间本身自发抹除。“退!”两名腐朽之神分身齐齐暴退,其中一人袖袍猛然甩出,整条手臂瞬间膨胀、畸变,化作一柄布满锯齿与脓液滴落的骨刃,朝方恒脖颈斜劈而下!刀锋未至,空间已泛起涟漪般的锈蚀波纹,空气里弥漫开浓烈铁腥与尸胺混合的恶臭。方恒不闪不避,右手翻掌向上,掌心赫然浮现一枚仅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金色脉络的微型圆盘——【虚空锚定·伪·0.3版】。这是他昨夜用三分钟挂机时间,在系统面板里以“临时工坊”功能硬生生拆解、重铸了七百二十三次才勉强成型的仿制品,无法真正锚定虚空,却能在局部制造0.8秒的“坐标冻结”。骨刃斩落的瞬间,圆盘悬浮而起,嗡鸣震颤。“咔。”一声极轻的脆响,仿佛玻璃裂开。那柄裹挟着腐朽法则的骨刃,竟在距离方恒咽喉半寸处骤然静止。刃尖的锈蚀波纹凝固成蛛网状晶体,刃身上滚动的脓液悬停半空,连飞溅的几粒腐液都保持着抛物线轨迹的完美弧度,一动不动。时间没停。是空间被钉死了。方恒左脚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掠而出,右膝狠狠撞向另一名分身胸甲中央——那里正浮现出一枚缓缓旋转的、由亿万枚微缩骷髅头拼成的腐朽图腾。“砰!”图腾碎裂,分身闷哼倒飞,胸前甲胄凹陷,蛛网裂痕中渗出沥青般的黑血。他刚欲抬手凝聚反击咒言,方恒已欺身而至,左手两指并拢,指尖燃起一点幽蓝火苗——【负能量冷焰·取自永寂之神分身残留气息模拟】。火苗点在他喉结下方三寸。没有灼烧,没有爆炸。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啵”,仿佛气泡破裂。那分身突然僵住,眼白迅速爬满蛛网状黑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龟裂,指甲翻卷脱落,露出底下蠕动的、半透明的胶质组织。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从喉咙深处涌出大量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泡沫。——这是永寂之神的湮灭律令·低配版。方恒昨夜偷录了对方施展时的能量频谱,又用神之瞳逆向解析了三十七遍,再结合自身对“虚无”概念的理解,硬生生复刻出这能短暂干扰腐朽规则运行的赝品。“你——!!!”持骨刃的分身终于挣脱坐标冻结,怒吼中挥臂横扫,刃风撕裂星海,拉出一道长达千米的漆黑裂痕。方恒却已转身,右脚重重踏在始源宝珠外围金属环上。“嗡——!”整个金属环骤然亮起,先前刻下的炼金魔法阵纹路尽数浮空,金光如液态般流动,却并非按预设路径汇聚,反而疯狂逆向回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拧转!终秽之神分身与永寂之神分身藏在虚空次元中,脸色剧变。“他在篡改阵图?!”“不可能!那阵图结构闭环,逻辑自洽,连本体都需三秒才能解析全貌!”可事实摆在眼前——方恒踏环的右脚之下,阵图核心节点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重组:原本代表“空间跃迁”的主符文被强行拆解,其中三笔被替换为【熵减锚点】、【因果偏移】、【感知遮蔽】三组禁忌符文;而原本该连接虚空界的三条主脉,则被他硬生生嫁接进两道隐秘支路:一条直通佩娜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虚空厄兽残魂,另一条则蜿蜒深入他自己左臂血管——那里,一缕暗金色的、带着微弱心跳搏动的丝线,正悄然融入阵图脉络。那是他三天前亲手剖开自己左臂,将一小段【虚空厄兽幼体神经索】植入血肉后培育出的共生触须。“他在借阵图反向定位!”佩娜失声低呼,瞳孔剧烈收缩,“他要把……把两位主神本体的位置,强行‘写’进传送通道的底层协议里!”话音未落——“轰!!!”始源宝珠猛地一震!并非启动,而是……排斥。整颗宝珠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中透出刺目的白光,仿佛内部正有某种古老、暴戾、不容亵渎的意志在苏醒。金属环上的金光阵图竟开始颤抖、扭曲,边缘处甚至崩解出细小的金色火花!“不好!”永寂之神分身脸色惨白,“始源宝珠在抗拒非始源血脉的强行干涉!阵图要崩溃了!”“不。”方恒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脚踩踏之处,嘴角缓缓上扬,“它不是在抗拒……是在确认。”他右脚轻轻一碾。“咔嚓。”金属环上,一块被他悄悄替换过的阵图模块应声碎裂。那不是损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碎裂模块内侧,赫然露出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却精密如钟表齿轮的微型装置——【始源共鸣器·盗版】。这是他用系统挂机产出的“无序虚空尘”与“腐朽孢子结晶”在背包里熔炼十二小时后,凭感觉瞎敲出来的玩意儿,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炸。但此刻,它亮了。幽蓝色微光一闪即逝。下一瞬——始源宝珠所有裂痕中的白光骤然收敛,继而转化为一种温润、内敛、仿佛承载着万物初生气息的淡金色辉光。金属环上的阵图纹路不再颤抖,反而加速流转,金光越来越盛,最终凝成一道直径百米的竖立光门轮廓!光门表面没有漩涡,没有扭曲,只有一片平静如镜的金色湖面。湖面倒映的,却不是虚空尽头的星海。而是——一片荒芜、死寂、漂浮着破碎大陆残骸的灰白色天地。天空悬挂着三轮黯淡的月亮,地面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底部隐约有暗紫色的岩浆缓缓流淌。虚空界。真正的虚空界。而非邪神记忆中那个被污染、被废弃的“旧虚空界”。“这……这不可能!”终秽之神分身失态低吼,“虚空界早已崩塌!我们记忆中的影像明明显示……”“你们的记忆,被篡改过。”方恒抬头,目光穿透虚空次元,直刺两名分身,“腐朽之神融合邪念体后,第一件事就是修改所有邪神关于‘虚空之源’的原始记忆。他需要你们永远找不到真正的虚空界,好让他独占始源力量。”他顿了顿,右脚缓缓抬起,脚底金属环上,那枚微型共鸣器正微微发烫。“现在,门开了。”“但开门的人,是我。”“而门后的路……”他望向光门深处那片灰白天地,声音低沉如古钟,“我留了三道‘路标’。”第一道路标,烙印在光门左下角——一缕从佩娜指尖悄然逸出、又被阵图吸收的厄兽残魂气息。第二道路标,藏在光门中央那片“金色湖面”的倒影里——湖面映出的,并非方恒本人,而是他左臂血管中那根暗金色共生触须的实时投影。第三道路标……方恒抬起左手,缓缓摊开掌心。一枚仅存半截、边缘焦黑的银色铭牌静静躺在他掌心。铭牌上蚀刻着一行细小文字:“虚空守望者·序列第七·权限:临时代理”。这是他昨夜用神之瞳扫描佩娜记忆碎片时,从她最深层潜意识里扒出来的唯一完整物品。“腐朽之神以为抹掉记忆就能掩盖一切?”方恒轻笑,指尖燃起一簇幽蓝冷焰,火焰温柔地舔舐过铭牌,“他忘了……真正的守望者,从来不需要靠记忆活着。”铭牌在焰中融化,化作一滴银色水珠。水珠落入光门湖面。“叮。”一声清越鸣响。整座光门轰然震颤!湖面倒影骤然翻涌,三轮黯月之下,一座断裂的黑色石碑缓缓升起。石碑表面覆盖着厚厚苔藓,中央却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透出与方恒掌心同源的幽蓝冷光。——那是真正的虚空之源,尚未熄灭的最后一息心跳。“原来如此……”佩娜喃喃,泪水无声滑落,“守望者没死……只是沉睡。”“他们不是沉睡。”方恒收起手掌,目光扫向虚空次元方向,“是被腐朽之神关在了‘记忆牢笼’里。”他忽然抬手,对着虚空次元所在的方向,轻轻打了个响指。“啪。”一道无声涟漪扩散开来。终秽之神与永寂之神分身藏身的虚空次元屏障,如肥皂泡般“啵”地一声破裂。两人身影暴露在星海之中,脸上犹带惊骇。而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光门湖面倒影中,那座升起的黑色石碑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模糊人影。一人披着污秽长袍,袖口绣着扭曲的蛆虫纹章——终秽之神本体。另一人身着灰白长袍,袍角浸染着永不干涸的墨色泪痕——永寂之神本体。两道人影正站在石碑前,仰头望着碑顶那道幽蓝缝隙,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来自根源的、无法抗拒的召唤。“不……这不是我们的本体!”永寂之神分身嘶吼,“那是……那是始源力量对‘真实’的强制显形!”“对。”方恒点头,语气平淡,“你们骗我布阵,我就用阵图反向追溯你们本体坐标;你们想借门逃去虚空界夺权,我就把你们本体的‘真实形态’,钉死在虚空之源的墓碑前。”他看向两名呆滞的分身,又望向光门中那两道被显形的本体虚影,最后,目光落在佩娜脸上。“佩娜,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什么?”她声音发颤。“我说过,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方恒微笑,右眼神之瞳金芒暴涨,瞳仁深处,三道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猩红锁链,正牢牢缠绕住光门倒影中那两道本体虚影的脖颈。锁链末端,延伸向他左臂血管——那里,暗金色共生触须正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光门湖面泛起一圈圈幽蓝涟漪。“现在,”他轻声道,“网,收了。”话音落。光门湖面倒影中,两道本体虚影猛然抬头,齐齐望向现实世界的方恒。他们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跨越了千万年时光的、疲惫而释然的……悲悯。紧接着——“轰!!!”整座光门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炽白强光!光芒并未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压缩成一点,继而化作一道贯穿虚空尽头的幽蓝光柱,直刺向那片灰白天地深处!光柱所过之处,漂浮的大陆残骸停止崩解,流淌的暗紫岩浆缓缓凝固,三轮黯月同时亮起微光。而在光柱最核心,那座黑色石碑轰然炸开!无数银色光点如萤火升腾,每一点光中,都映照出一个模糊却挺拔的人影——有的手持断剑,有的怀抱星图,有的赤手空拳却撕裂虚空……他们是真正的虚空守望者。不是邪神。不是囚徒。是……归来者。方恒站在光柱边缘,衣袍猎猎,左臂血管中,那根暗金色共生触须正发出愉悦的嗡鸣,缓缓渗出点点银光,与升腾的守望者之魂共振。他微微仰头,望向光柱尽头那片正在复苏的灰白天地。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毫无算计的弧度。“欢迎回家。”光柱之外,两名邪神分身僵立原地,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正在缓慢擦除。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正被那道贯穿古今的幽蓝光柱……重新定义。远处,腐朽之神两名分身瘫倒在地,浑身腐液干涸,皮肤皲裂如陶土,眼窝中最后一点灰光正一点点熄灭。他们没能阻止。也没能理解。他们只是……见证了。见证一场被遗忘千年的加冕。而加冕者,正站在光柱边缘,右眼金芒未歇,左臂银光流转,脚下金属环上,最后一道炼金符文缓缓熄灭,化作一缕青烟。青烟袅袅升腾,在星海中勾勒出三个字:【新纪元】。(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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