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学……占星学……”方恒喃喃自语着，在一座传送魔法阵前驻足观察。“咦？构律学？”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学术。方恒不由回头看向白袍老者。老者解释道：“构律学是一种...腐朽之神本体降临的瞬间，整片虚空尽头的星海都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涟漪。那些悬浮在远处的碎裂星骸无声崩解，化作齑粉，又在下一瞬被无形之力碾成虚无——不是湮灭，而是彻底“腐化”，连存在痕迹都被抹除。方恒藏身于虚空次元褶皱最深的夹层中，指尖轻触自己左眼下方一道尚未愈合的暗金色裂痕。那是三分钟前强行撕裂空间跃迁时被逸散的邪神余波擦伤的。伤口不深，却迟迟未愈，边缘浮着细微的、如锈迹般的灰斑，正缓慢向皮下蔓延。他没去管它。目光牢牢锁在三百光秒外那道缓缓踏来的身影上——腐朽之神本体并未显化全貌，仅以一道三丈高的灰袍人形轮廓示人，兜帽低垂，袍角翻涌如溃烂的菌毯，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生出蛛网状的褐纹，纹路所及之处，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滞涩。“他在解析炼金阵。”佩娜的声音极轻，直接在方恒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破坏……是反向推演。”方恒瞳孔微缩。果然。他布下的炼金魔法阵，表面看是激活始源宝珠的钥匙，实则是一枚精密无比的“认知陷阱”。阵纹中嵌套了七重逻辑悖论与九道因果回环，任何试图强行解析其结构的存在，都会在潜意识层面被诱导进入自我质疑的死循环——哪怕邪神，也无法免疫高等炼金学对“理解”本身的篡改。但腐朽之神没停。他伸出枯瘦如朽木的手指，隔空点向金属圆环。指尖距阵纹尚有百米，圆环上第一道主纹便骤然黯淡，随即浮现出无数细密重影，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层层叠叠地洇开、扭曲、重组……那是阵纹正在被高速逆向拆解！“糟了！”终秽之神分身低吼一声，周身黑雾暴涨，“他在用‘遗忘权柄’覆盖阵纹逻辑！一旦核心纹路被抹除，整个阵列将坍缩成无意义的噪点！”永寂之神分身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按在圆环外侧两处锚定点上，掌心渗出银灰色黏液，正疯狂注入阵纹节点：“撑住！再给我四十七秒！本体已抵达临界点，只要阵纹完整性维持到那一刻——”话音未落，腐朽之神指尖轻轻一勾。嗡——金属圆环中央，一枚代表“时空锚定”的八芒星纹，毫无征兆地碎裂成八片灰烬。“咳！”永寂之神分身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泛着星尘光泽的血雾。他身后，原本稳定悬浮的始源宝珠猛地一颤，表面流转的幽蓝光晕竟出现了一瞬的凝滞。就是现在！方恒动了。没有嘶吼，没有蓄势，他整个人像一滴坠入沸油的水珠，在脱离次元夹层的刹那便彻底汽化——不，是“升格”。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由纯粹光粒子构成的骨骼；双臂延展为十二道缠绕圣焰的棱晶长鞭；左眼爆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其中亿万光点正同步明灭，与始源宝珠的脉动频率严丝合缝。神圣领域·终焉刻度。这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的底牌。不是神术，不是异能，而是将自身存在强行折叠进炼金阵核心法则后，借势催生的临时神性权柄。代价是每维持一秒，他左半边身体就会结晶化一分，最终彻底固化为无机质雕塑。“拦住他！”方恒的声音不再是人类声带振动，而是十二万六千个共鸣腔同时震颤的洪钟，“别让他碰第二枚纹章！”永寂之神与终秽之神分身浑身剧震。他们忽然读懂了方恒眼中那片星云的含义——那根本不是支援，而是倒计时。当星云转速达到峰值，整个炼金阵将被强制超频，所有能量将汇入始源宝珠，引爆一场足以撕裂无尽空域底层结构的“概念级坍缩”。届时，腐朽之神若不退，必被卷入坍缩奇点；若退，阵列将因过载自毁，谁也得不到宝珠。这哪里是护法？这是把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逼他们赌命！可他们没得选。终秽之神分身仰天咆哮，躯体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缕腥臭黑烟，每一缕烟中都裹着一枚尖啸的怨魂，铺天盖地扑向腐朽之神——不是攻击，是“污染”。用自身最污秽的神性污染对方感知，迟滞其解析速度。永寂之神分身则反其道而行，双手插入虚空，硬生生从背景维度里拽出一条银白色的时间支流，将其拧成绞索，狠狠套向腐朽之神脖颈！这是盗取自某位陨落时序古神的残响，代价是分身本体将在百年内丧失一切时间相关权能。腐朽之神终于抬起了头。兜帽阴影下，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翻涌的、类似活体苔藓的灰绿色物质。此刻，那物质表面缓缓凸起两枚浑浊的球体，映照出方恒结晶化的左臂，以及永寂之神绞索上飞溅的时间碎屑。“有趣。”一个声音响起，却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褶皱里刮擦，“蝼蚁借神骸磨刀，倒也……有点意思。”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是轻轻一握。咔嚓。永寂之神分身拽出的时间绞索，寸寸龟裂。终秽之神分身化作的亿万怨魂，尽数哑火，僵在半空，像被冻在琥珀里的昆虫。就连方恒左眼星云的旋转，都慢了半拍。腐朽之神的权柄，从来不是“腐化物质”，而是“消解意义”。当他说“这绳子不该存在”，绳子便失去作为绳子的一切定义；当他说“怨魂不该嘶鸣”，嘶鸣便成为宇宙法则中不可存在的错误。这才是真正的、令诸神战栗的“腐朽”。方恒却笑了。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结晶已漫过下颌，正攀向耳际。“你终于……动用了‘定义权柄’。”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那就说明……你怕了。”腐朽之神沉默了一瞬。方恒左眼星云，突然加速旋转。这一次，不是同步始源宝珠，而是……反向牵引。始源宝珠表面，那层幽蓝光晕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纯粹的白光悄然亮起——那是虚空宝石最原始的“未命名态”，连邪神都不敢直视的创世余烬。“你疯了？！”永寂之神分身失声惊叫，“引爆未命名态？整个无尽空域都会被重置为混沌原初！”“不。”方恒结晶化的手指指向腐朽之神脚下，“他不敢让那点白光扩散。”因为白光所至之处，“腐朽”本身也将失去定义。腐朽之神兜帽下的苔藓剧烈翻滚，第一次流露出某种近乎“焦躁”的波动。他缓缓收回右手，枯瘦脚踝微微转动，似乎准备后撤。就在这一瞬——“就是现在！”佩娜的声音如利刃劈开寂静！她一直悬停在始源宝珠正上方，看似静止，实则将全部神念化作无形丝线，死死缠绕着宝珠核心。此刻，她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金红交杂的心头精血，血珠在触及宝珠的刹那，竟化作亿万枚微小的、振翅欲飞的赤色蝴蝶。蝴蝶扑向方恒左眼星云。星云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刺目白光！不是毁灭，是“校准”。佩娜以自身神性为引，强行将方恒的终焉刻度，与始源宝珠的未命名态进行短暂同频。白光扫过之处，腐朽之神脚下那片正在蔓延的褐纹，竟如冰雪般簌簌消融，露出底下澄澈如初的虚空基底！机会只有半秒。方恒早已计算好。他右臂——尚存血肉的最后一臂——骤然向后拉满，肘关节反向折弯至一百八十度，肩胛骨轰然爆开，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光球从中喷薄而出！光球表面，密密麻麻蚀刻着与金属圆环上一模一样的炼金阵纹，只是此刻，所有纹路都在燃烧，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神圣棱晶·终末之矛。这是他用三年挂机时间，将系统奖励的“终极圣光结晶”与自身抽取的邪神神性反复熔铸后，诞生的唯一一件非消耗型神器。此刻，它被掷出，轨迹并非直线，而是沿着佩娜刚才喷出的赤蝶残影，划出一道违背物理法则的螺旋弧线，精准无比地，刺向腐朽之神兜帽阴影下那两枚浑浊球体之间的缝隙！腐朽之神终于动容。他想抬手格挡。可佩娜的赤蝶残留的“校准力场”仍在生效，他的手臂动作，慢了0.3秒。噗嗤——终末之矛没入阴影。没有爆炸，没有光焰。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蛋壳破裂的脆响。紧接着，腐朽之神整个兜帽阴影，从内部开始，寸寸剥落。不是溃烂，不是风化，而是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线条消失，留白浮现，最终，整张“脸”都变成了纯粹、空白、不容任何概念存在的“无”。“啊——！！！”第一次，腐朽之神发出了类似痛苦的尖啸。那声音不似生物，倒像是亿万种语言在同一频率上被 simultaneously 撕碎。他踉跄后退，每退一步，脚下虚空便多出一道无法弥合的纯白裂隙。裂隙中，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甚至没有“空”的概念，只有绝对的、令人理智冻结的“无”。永寂之神分身和终秽之神分身呆立当场。他们看到了什么？腐朽之神……被“删除”了？不。是祂赖以存在的“定义”，被方恒那一矛，连同佩娜的校准，暂时剥离了。就在此时——“嗡……”金属圆环上，最后一枚黯淡的主纹，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始源宝珠表面，那团白光漩涡停止旋转，缓缓沉入宝珠深处。随即，整颗宝珠开始震动，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终化作一道撕裂维度的蓝光，笔直射向虚空尽头最幽暗的彼方！通往虚空界的门，开了。“走！”方恒嘶吼，声音已带上岩石摩擦般的粗粝。他左半边身体已彻底结晶，正簌簌剥落银灰色碎屑，像一座即将风化的古老神像。佩娜一把抓住他尚存血肉的右臂，身形一闪，率先冲入蓝光通道。永寂之神与终秽之神分身对视一眼，再无半分犹豫，化作两道流光紧随其后。蓝光通道在他们身后急速收缩。而在通道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瞬，方恒回头望去。腐朽之神依旧站在原地，兜帽已完全消失，露出底下一片光滑、苍白、没有任何特征的“面”。祂静静伫立，那空白的“脸”上，似乎……缓缓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好奇的纹路。然后，蓝光彻底吞没了视线。失重感如潮水般袭来。方恒感觉自己在无数条平行时间线中被反复折叠、展开、再折叠。眼前光影疯狂流转，前世记忆碎片、游戏系统提示框、丧尸啃噬声、队友呼喊、虚空风暴的尖啸……所有声音与画面都混杂在一起，最终被一道宏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强行抚平。“欢迎来到……虚空界。”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平静，浩瀚，不带任何情绪，却又蕴含着比所有邪神加起来更沉重的重量。方恒艰难地睁开仅存的右眼。没有星辰，没有虚空，没有边界。只有一片无垠的、流动的“灰”。那灰并非颜色，而是一种状态——所有物质、能量、信息、乃至概念，在这里都处于永恒的“未完成态”。灰雾中，无数半透明的巨大结构缓缓漂浮、生长、坍缩、重组……那是正在孕育的宇宙雏形，是尚未被命名的法则，是连“起源”这个词都无法准确描述的混沌温床。这就是……虚空界。始源宝珠静静悬浮在众人前方，幽蓝光芒温柔地洒落，竟在灰雾中撑开了一小片澄澈的空间。空间内，佩娜单膝跪地，剧烈喘息，嘴角溢血，显然刚才的校准已耗尽她大半神力。永寂之神与终秽之神分身则悬浮在宝珠两侧，神色复杂难言，既庆幸脱险，又对刚才方恒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心悸不已。“我们……成功了？”终秽之神分身声音干涩。无人回答。因为就在此时，始源宝珠表面，幽蓝光芒忽然剧烈波动起来，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无声无息地爬满了它完美的球体表面。裂痕深处，并非黑暗。而是……另一片灰雾。与外界虚空界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饥饿的灰雾。“不对……”佩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这不是入口……是‘脐带’！”她终于明白了。始源宝珠从来不是通往虚空界的钥匙。它是连接“此岸”与“彼岸”的脐带——而彼岸，并非虚空界，而是……虚空界尚未诞生之前，那片孕育一切的“母胎灰雾”。腐朽之神被剥离的“定义”，此刻正疯狂涌向那些裂痕，试图重新锚定自身。而宝珠，则在贪婪地吮吸着这股失控的、最本源的腐朽权柄。方恒右眼死死盯着裂痕深处涌动的灰雾，结晶化的左半边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剥落、消散。他忽然笑了。笑得极其疲惫，又极其释然。原来如此。挂机系统最后一条未读提示，此刻才姗姗来迟，冰冷的文字在他视野中央缓缓浮现：【检测到高维神性污染……正在解析污染源……】【污染源确认：‘未命名态’母胎灰雾（S级禁忌）】【警告：宿主当前状态已触发‘终焉协议’第七层】【协议内容：以宿主生命为薪柴，点燃‘命名之火’，为母胎灰雾中的混沌，赋予第一个……名字。】【是否执行？Y/N】方恒没有选择。他抬起仅存的、沾满银灰色结晶碎屑的右手，轻轻按在始源宝珠那布满裂痕的表面。“命名之火……”他声音微弱，却清晰无比地穿透灰雾，“就叫你——”裂痕疯狂蔓延。灰雾沸腾如海。佩娜、永寂之神、终秽之神，三人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将他们狠狠推开。方恒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亿万点跃动的金色光尘。“——‘方’。”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所有光尘轰然内敛，尽数涌入始源宝珠。宝珠表面，最后一道裂痕，缓缓弥合。幽蓝光芒，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安宁、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的……白。白光温柔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翻涌的母胎灰雾竟如受惊的羊群般退散、沉淀、凝结，最终化作一颗颗悬浮的、散发着微光的……灰白色卵。卵壳上，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正在缓缓成型的……纹路。那是法则的雏形。那是宇宙的胎动。方恒消失了。但那片白光之中，仿佛有无数个他，在不同的时间线上，不同的世界里，正缓缓睁开眼睛。佩娜怔怔望着那片白，泪水无声滑落。永寂之神分身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恢复些许血色的掌心，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温热的白光，正悄然亮起。终秽之神分身则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灰白色卵，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虚空界依旧苍茫。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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