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天地失色。
万剑朝宗。
林轩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道即将落下的赤红光柱,嘴角竟缓缓扬起一抹近乎癫狂的弧度。
他没有拔剑。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轻轻一点。
指尖,一缕暗金色的剑气,无声无息地逸出。
它细若游丝,轻如尘埃,却在脱离指尖的瞬间,骤然暴涨!
不是变粗,不是变长,而是……无限延展!
那剑气如一道贯穿古今的光阴之线,倏然刺入赤红光柱正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能量对撞的炫目光华。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极淡的“嗤”。
仿佛烧红的针,刺破一张薄纸。
赤红光柱,从中心开始,无声湮灭。湮灭之处,不留灰烬,不存余波,甚至连空间褶皱都被抚平——仿佛那毁灭之光,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光柱崩解。
血战王战魂右眼中的赤焰,剧烈晃动,随即黯淡三分。
宇王如遭雷击,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暗金色的精血!那血落地即燃,烧出一朵朵细小的金色火焰,火焰中隐约浮现无数破碎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斩天、裂地、逆命、弑神的暴烈意志!
“逆……剑……”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你……竟真敢引动它?!”
化王深深看了林轩一眼,目光复杂难言,既有震惊,亦有释然,更有一丝……久违的激动。
他忽然朗声一笑,笑声震动九霄,如春风化冻,似雷霆破晓:
“宇王,你错了。”
“你请出的,不是审判。”
“你请出的,是……见证。”
话音未落,化王一步踏出,身影已至林轩身侧。
他并未看宇王,而是低头望着林轩,目光温和而郑重,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青木,你既然已触逆剑之门,那便不必再藏。”
“今日,我羽化王府,便为你正名。”
“你不是什么‘青木’。”
“你是——林轩。”
“是我羽化王府,唯一继承《太初剑经》第四卷《逆剑篇》的……少府主。”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千羽侯浑身剧震,失声惊呼:“《逆剑篇》?!那不是……不是早已失传的禁忌剑典?!”
芊芊郡主怔怔望着林轩,泪水无声滑落,嘴唇颤抖:“原来……原来父王早就知道……”
而大宇王府战车上,无数强者面如死灰,有人喃喃自语:“《逆剑篇》现世……羽化王府……要重掌‘剑冢盟’了……”
宇王死死盯着林轩,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沉重长叹。他缓缓收回左手,血战王战魂随之消散,血云退去,天穹复归清明。
但他并未退走。
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直视化王:“化王,既然《逆剑篇》重现,那今日之事,便不止是两个后辈之争了。”
“我大宇王府,愿遵古约——”
“三月之后,‘九嶷山巅’,举行‘剑冢试’!”
“胜者,执掌‘万剑碑’,号令剑冢盟诸府;败者,封府千年,不得参与任何剑道争锋!”
化王眸光一闪,随即洒然一笑:“好!老夫应了。”
他转头,望向林轩,目光如星辰坠入深潭:“林轩,这三月,你随我入‘剑冢禁地’,参悟《逆剑篇》真意。”
“记住,逆剑之道,不在斩人,而在斩己。”
“斩去怯懦,斩去犹疑,斩去所有束缚你剑心的枷锁。”
“待你归来之日——”
“便是,天下皆知,逆剑重临之时。”
林轩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金芒已敛,唯有一片澄澈宁静。他对着化王,深深一礼,不言,却胜万语。
风起。
王府檐角铜铃轻响,清越悠长。
远处,一只孤雁掠过天际,羽翼划开云层,留下一道银白痕迹,仿佛一柄刚刚出鞘、尚在滴血的剑。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林轩腰间那柄古剑的剑鞘上,“逆”字金光,悄然流转,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王府深处,一座尘封万载的青铜剑门,正无声震颤。
门后,是埋葬着九万柄古剑的坟茔,也是……逆剑狂神,真正启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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