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不是没有见过讲究排场的人。
但是，像范思颖这样专程带厨师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这人没啥爱好，就是爱吃，而且恋家口味。”
“我爸担心我在外面吃不好，所以就把家里的厨师专门派来了。”
范思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我倒要好好尝尝了。”
林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怎么样？”
范思颖满脸的期待。
“味道不错，绝对是大厨水准。”
“整体的实力，已经超过福缘居了。”
林凡品尝以后，竖起了大拇指，“你要是......
“铁三角？”林凡一愣，随即笑出声来，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这称呼倒新鲜，听着像江湖帮派似的——梁大哥主政一方，王局镇守治安，我一个医生，充其量算个‘医官’，怎么就成核心了？”
梁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却沉了几分：“你别小看这个‘医官’。开明县这几年，医疗改革谁牵头？卫生系统瘫痪谁盘活？县医院从濒临倒闭到如今被省里点名表扬，哪一桩不是你一手一脚踩出来的？连医保局的张副局长前两天都跟我说，‘林凡现在说话，比我们发红头文件还管用’。”
林凡摆摆手：“这话过了。我只是把该做的事做了而已。”
“该做的事？别人也想做，可没人敢碰。”梁泉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高俊良贪墨医疗器械回扣，徐佳飞勾结消防队栽赃设套，王长虹私设小金库挪用公款……这些事，哪个不是捂着盖着、层层包庇？你一来，掀桌子、拆台子、拔钉子，半点不留情面。这不是胆量，是格局。”
林凡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清风徐来”的水墨挂轴，轻声道：“格局不敢当。我只是觉得，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因为有人把救命的钱，揣进了自己兜里。”
办公室一时静得只听见空调低鸣。
窗外，冬阳斜斜切过窗棂，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光带，映着梁泉办公桌上尚未签批完的几份文件——其中一份抬头赫然是《关于加快开明县公共卫生服务体系建设的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
“这份方案，我昨晚上又改了一版。”梁泉顺着林凡的目光指了指，“第三章‘基层医疗能力建设’，我把‘县域医共体试点’单独列项，加了一条硬性指标：2024年底前，全县12个乡镇卫生院必须全部接入县医院远程会诊平台，实现影像、心电、检验数据实时互通。技术支撑、人员培训、设备更新，全由县财政兜底。”
林凡心头一热：“这可是动真格的。”
“不真不行。”梁泉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坚定，“薛晨宇背后是谁？魔都薛家。他们能在开明县随便派个少爷过来查消防，就能在别的县派个侄子去查环保、查土地、查教育——权力一旦失序，就会像野火燎原。咱们守住这一亩三分地，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是给后来人留条正路。”
林凡喉头微动，没接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秘书探进头：“梁书记，赵涵宇赵县长来了，在外面等您。”
梁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抬眼看向林凡：“你先避一避？”
“不必。”林凡起身，理了理白大褂下摆，“我正好有事要向赵县长汇报——新来的这批医学院实习生，打算下周开始轮岗进村，各乡镇卫生院的对接名单，我刚拟好，正要请他签字备案。”
梁泉一怔，随即会意，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行，那就一起见。”
门推开，赵涵宇一身藏青色呢子大衣，步履沉稳地走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谦和微笑，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林凡肩头那枚银色的“县医院首席医师”胸针，顿了半秒，才转向梁泉：“梁书记，打扰了。”
“赵县长来得巧。”梁泉起身相迎，语气平和，“林院长也在，正好一起听听——他刚把实习生驻村轮岗的方案拿来了。”
赵涵宇笑容不变，眼角却绷紧一分：“哦？林院长考虑得真是周全。不过……县里财政年初预算里，并没有这笔下乡补贴的专项列支。”
林凡不疾不徐开口：“补贴不用财政出。我联系了三家药企，他们愿意以‘基层健康促进公益项目’名义提供交通、食宿及基础诊疗耗材支持。协议我已经草拟好了，附在方案后面。”
赵涵宇目光一凝：“企业赞助？林院长，这是否涉嫌变相接受商业利益输送？卫健委去年刚下发《医疗机构从业人员行为规范》，严禁与医药企业发生非业务性资金往来。”
“赵县长说得对。”林凡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双手递过去，“所以我特意请县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主任老周同志全程参与协议审核。这是他签字确认的合规性意见书，还有三方共同签署的《廉洁承诺备忘录》，原件已存档备案。”
赵涵宇接过文件，指尖在纸页边缘略略停顿，终于没翻看，只道：“既然手续齐全，那我原则上同意。”
“原则？”梁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空气瞬间一滞，“赵县长，这事没有原则，只有执行。实习生驻村是省委组织部、省教育厅、省卫健委联合发文推动的重点工作，开明县作为试点县，必须率先落地。方案后天就要上报市里，今天就必须定调。”
赵涵宇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手指无意识捻了捻文件边角，目光缓缓移向林凡：“林院长，听说你昨天还亲自去了公安局，陪着王局长审问薛晨宇？”
“是。”林凡坦然迎视，“薛晨宇在县医院持械袭击保安，砸毁消防器材，扰乱公共秩序。我是现场目击者兼第一报案人，配合调查是应尽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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