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平还没说话,人群里,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的大嗓门就骂开了。
是王婶,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叉着腰挤到前面。
“廖素芳,你还要不要脸了?刘志清那也叫一表人才?他要是人才,村里就没歪瓜裂枣了!”
“人家伊老师,模样好,有文化,看得上你儿子?你儿子脸上镶金了还是咋的?”
“就是!”旁边几个平时就对廖素芳不满的婶子也帮腔。
“刘志清啥德行,村里谁不知道?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前几天还从医院瘸着腿回来!”
“我看就是他不干人事,欺负人家伊老师一个人在家!”
廖素芳脸涨成猪肝色,跳脚骂。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徐队长,你管不管?”
徐大强皱着眉,看向陆少平。
“少平,你说说,到底咋回事?刘志清咋跑你家去了?”
陆少平没直接回答,他转身,轻轻揽了一下伊莉娜的肩膀,把她带到院子当中,让她面对众人。
然后,他指着她身上凌乱的衣服,脸上的擦痕,还有手背上被刘志清抓出的红印。
“大家伙都看看。”
“这是我媳妇。早上我进山前,她还好好的,衣服整齐,头发梳得光溜,在家给我缝新衣裳。”
“现在呢?衣服扯乱了,脸上有伤,手上也有。”
“我再问一句,刘志清为啥会在我家?他为啥会受那个伤?”
他目光转向廖素芳和陆家勇,声音陡然一沉。
“你们说他是去道喜。道喜,用得着撞坏我家院门?”
“用得着把我家凳子砸烂,碗摔碎?”
“用得着把我媳妇逼到墙角,想捂她的嘴?”
这话一出,院子里嗡地一声。
对啊,要是正经道喜,能弄成这样?
廖素芳急了,尖声叫道。
“你胡说,谁撞你家门了?谁砸你家东西了?”
“那…那说不定是你媳妇自己弄的,想赖给我们志清!”
“放屁!”
人群后面,一个半大小子挤了出来,是住陆少平家隔壁的狗蛋,他娘就是王婶。
狗蛋有点怯场,但被王婶在后面捅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
“我…我看见了,上午我爬树上掏鸟窝,听见少平叔家院门被撞得砰砰响!”
“我还听见…听见刘志清在门外喊,说什么嫂子开门,一家人说道说道。”
“后来门好像被撞开了,我听见少平婶…伊老师喊你别过来,出去!”
“再后来,就听见里面哐当一声,好像啥东西摔了,还有…还有刘志清叫唤了一声,挺吓人的。”
狗蛋说完,赶紧缩回王婶身后。
这话像是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院子彻底炸了。
“听听,听听,狗蛋都听见了!”
“撞门,人家不让进还硬闯,这不是想干坏事是啥?”
“刘志清真不是东西啊,人家男人刚进山,他就摸上门!”
廖素芳脸都白了,指着狗蛋骂。
“小兔崽子,你…你胡说八道,你看花眼了,听差了!”
“我没看花眼!”狗蛋梗着脖子,跟着喊道。
“刘志清今天头发抹得油光光的,穿着一件白褂子,我看得真真的!”
这下,人证有了。
陆少平不再看廖素芳,转身对徐大强说。
“队长,院门门闩断了,是刚撞断的新茬。屋里摔碎的碗,砸坏的凳子,都还在。”
“刘志清是不是去道喜,是不是想干坏事,大伙儿心里都有杆秤。”
徐大强点点头,脸色很难看。
事情到这份上,基本清楚了。
就是刘志清趁陆少平不在,想对伊莉娜用强,结果不知道咋的,自己倒了大霉。
“那…那志清那伤,到底是咋弄的?”徐大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总不能真是伊莉娜咬的吧?
伊莉娜深吸一口气,这次,她抬起头,看着众人,清晰地说。
“不是我咬的。”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