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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隐秘船坞(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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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宗正寺三个字令案子彻底变了分量。

外地宗室进京也要先由宗正寺核验身份,此寺掌皇族名籍婚丧封爵,绝非寻常库吏能办,沙州距长安数千里,一张军械报备文书上却压着宗正寺暗印。

“拓一份吧,那个原件,封进铁匣里去。”

谢珩心底盘算着牵扯,顺势取来纸笔。

“宗正寺里头也有干活的官吏,就凭这半个印戳,那是查不到亲王头上的。”

“这亲王先不管,去哪了,刀去哪了查那个。”

许元吩咐旁人拿来沙州舆图。

韩镇任内可是修过两......

黑色水柱喷出的瞬间,城头所有人的呼吸都凝住了。

那不是寻常墨汁般的黑,而是浓稠得近乎胶质、泛着暗绿浮光的毒液,裹挟着刺鼻的腐草与铁锈混杂的腥气,泼在沙地上竟如沸油溅雪,“滋啦”一声腾起白烟。前排突厥骑士尚未来得及勒缰,便被三道水柱当胸兜头浇个正着——盾牌上黑液蜿蜒如活物爬行,皮甲嘶嘶冒泡,眨眼间焦黑卷边;一人伸手抹脸,指尖刚触额角,整张面皮便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肌肉,他喉咙里只发出半声“呃”,便栽下马背,抽搐着蜷成一团。

第二波水柱砸在战马颈项,那畜生当场炸蹄人立,眼珠暴凸,口鼻喷出黑沫,四蹄疯狂刨地,将身侧同伴撞得人仰马翻。后排骑阵收势不及,数十骑硬生生叠压在溃烂的尸堆上,马嘶人嚎混作一团,尘土尚未落定,已有七八匹战马翻白吐沫,肠子从腹下拖出半尺,在滚烫沙砾上抽搐挣扎。

“火!快泼火!”秦茂嘶吼着踹翻一只火油瓮,亲卫抬桶倾倒,松脂火把一掷,整条护城沟前轰然腾起三丈高火墙!

烈焰映红了半座北门,火舌舔舐着未干的毒液,蒸腾起更浓的灰绿色雾气,飘过沟沿,钻进敌阵。几个侥幸未沾毒的突厥兵刚扯开蒙面巾喘口气,吸进一口雾气,顿时捂喉跪倒,指甲抠进自己脖颈,抓出五道血沟,眼球迅速泛黄浑浊,像蒙了一层陈年羊脂。

谢珩一把拽住想冲下城楼的老军医:“别下去!这雾能蚀肺!”

话音未落,一名亲卫踉跄扑来,右臂衣袖已全化为飞灰,露出底下森森白骨——方才他伸手扶了下倾倒的压水车木杆,杆上残留毒液竟蚀穿三层牛皮手套,直透筋膜。“大人……我……手没了……”他嗓音发哑,却没喊疼,只盯着自己断腕处渗出的淡黄脓血,忽然咧嘴笑了,“好歹……没烂到心口。”

许元没回头,只朝后伸出手:“刀。”

曹骥迟疑一瞬,解下腰间横刀递过去。刀柄尚带体温,许元反手抽出,刀身寒光一闪,竟在刃口擦出一道青蓝电弧——那是毒液附着于精钢,遇热激发出的异象。

他缓步走到女墙边,俯视下方炼狱。

火光中,突厥前锋已不成建制。残骑互相推搡着后撤,有人拖着断腿爬向沙丘,身后拖出长长血痕;更多人僵在原地,皮肤鼓起葡萄大小的水疱,破溃后流出蜜色黏液,散发甜腻恶臭。那味道许元闻过——魔鬼城毒池边死掉的野狼,肚腹胀裂时便是这般气息。

“他们不是来攻城的。”谢珩声音发紧,指着敌阵后方,“看旗号,是阿史那布干牙帐左翼‘苍狼部’,可苍狼部惯打奔袭,从不结阵硬冲……韩镇骗了他们?还是……”

“不。”许元打断他,刀尖缓缓抬起,指向远处沙丘背面悄然浮现的灰影,“他们根本没打算进城。”

果然,当火势稍弱,灰影中突然响起低沉号角——非突厥惯用的牛角,而是中原军中传令用的铜角,三长两短,节奏沉稳如擂鼓。

沙丘后蹄声骤密,数百骑自斜刺里杀出,甲胄鲜明,玄底赤纹,马鞍旁悬着六率制式铁锏。为首者银盔无缨,左耳缺了一角,策马掠过溃兵时抬手一扬,几枚竹管划出弧线,落入火场边缘未燃尽的枯草堆里。

“姓崔的……”谢珩瞳孔骤缩,“监军使者!他带的是东宫六率私兵!”

竹管爆裂,青灰色粉末漫天扬起,遇风即散,无声无息飘过火墙。正在泼水灭火的守卒吸入少许,立刻呛咳不止,眼前发黑,手中水桶脱手砸地。更可怕的是那些中毒未死的突厥伤兵——本已奄奄一息,吸入粉末后竟猛地弹起,双目赤红,嘶吼着扑向最近的同袍,牙齿咬进对方颈动脉,鲜血喷溅如泉。

“千蛊绝引子!”许元猛然转身,“谢珩,石灰!快往火里撒石灰!”

谢珩抄起半袋生石灰,劈手掷入火堆。嗤嗤声大作,白烟滚滚升腾,与青灰粉末在半空相撞,竟如活物般绞杀翻滚,最终化作一股腥臭黑雾,倒卷回沙丘方向。那队六率骑兵座下战马纷纷人立悲鸣,前蹄踏地时,蹄铁竟被腐蚀出蜂窝状坑洞。

“他们怕这个!”秦茂一拍大腿,“石灰克毒虫,碱性越强,虫越不敢近!”

许元已抢过火把,蘸取桶中剩余毒液,在城砖上疾书两字——“韩镇”。墨迹未干,毒液便蚀出深沟,黑痕狰狞如血。他旋即割破掌心,将血滴在字旁,血珠遇毒液竟不散,反而凝成朱砂般一点红痣。

“吴老四!”他厉喝。

枯井边守候的吴老四浑身一抖,忙从怀中掏出火漆印盒——那是长孙家私库的密押,印文是盘龙衔鱼。许元蘸血按在“韩镇”二字之上,龙目猩红,鱼口滴血,赫然成符。

“拿去东市,贴在每家铺面门板上!再让伙计挨户敲门——就说‘韩镇勾结突厥,投毒害民,大理寺许元在此,凡助守城者,免查私库三年!’”

吴老四捧印狂奔而去,许元转身跃下城楼,直扑东城。谢珩紧随其后,忽见街角阴影里蹲着个瘦小身影,竟是先前送信的牧童阿勒坦,怀里死死抱着个陶罐,罐口用蜡泥封得严丝合缝。

“大人……”孩子嘴唇冻得发紫,却把陶罐塞进谢珩怀里,“井台底下……吴叔说,这是最后一罐‘醒神粉’,是当年长孙将军剿灭西突厥余孽时,从药王谷抢来的方子……专克千蛊绝引子!”

谢珩掰开蜡泥,一股清冽薄荷香冲鼻而起。罐中是细如面粉的淡青粉末,舀一勺撒入清水,水色顿转碧绿,浮起无数微不可察的银鳞状碎屑。

“快!兑水!”他嗓子劈了叉,“全城井台,每口井灌半罐!”

此时东市已沸腾。商铺掌柜亲自扛着门板上城墙,铁匠铺的学徒抡着烧红铁钳,把弩矢尾羽烫出螺旋纹路——这样射出去能旋转破甲;药铺伙计将止血散混入糯米浆,搓成弹丸大小,塞进火油瓮缝隙;更有妇人拆了嫁妆匣子,把银簪银镯熔成铅丸,叮叮当当往箭簇上浇铸。

北门鼓声渐密,突厥残骑退至两里外重整,但沙丘后那支六率兵马并未跟进,反而绕向西门。许元站在钟楼顶,望远镜里清晰看见崔监军摘下银盔,露出半张疤痕纵横的脸,正与韩镇派来的信使交谈。信使递上一卷明黄绢帛——那是圣旨!八百里加急的朱批御札!

“太子代天巡边……着韩镇总督河西防务,许元……”谢珩凑近读出后半句,手指关节捏得咔响,“‘擅动军械,假传敕令,着即锁拿,押赴洛阳问罪!’”

许元冷笑,将望远镜摔在钟楼砖上,镜片迸裂如蛛网。“锁拿?让他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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