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隐秘船坞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隐秘船坞(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666.net

他转身走下钟楼,城中百姓已自发聚在东市口。三百壮丁持棍列队,五百妇孺提桶运水,更有老者拄拐而来,掀开衣襟——胸前密密麻麻全是陈年箭疤,旧伤未愈又添新痂。

“老朽刘三炮,开元十三年随长孙将军血战玉门关,折了七根肋骨。”老人声音震得檐角灰尘簌簌,“今日,老骨头还撑得住!”

“俺是盐商陈瘸子,二十年前替长孙家运过军粮,被吐蕃人砍断左腿!”独腿汉子拄着铁拐,拐尖重重顿地,“腿断了,心没断!”

人群越聚越多,竟有千余人。许元站上酒坊卸货的空酒缸,玄甲染血,左颊被流矢划开寸长伤口,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缸沿溅开一朵暗红花。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城喧嚣,“韩镇说我是钦犯,可钦犯会把毒液泼向突厥人?钦犯会拆了长孙家私库,把床弩搬上城墙?钦犯会割开手掌,用血写‘韩镇’二字?”

他撕开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刺着墨色小字:贞观十七年,沙州戍卒许元,父许大锤,母柳氏,俱殁于魔鬼城役。

“我爹娘死在魔鬼城,尸骨埋在毒池边。韩镇每年往那里送三百人,换突厥人帮他守住河西节度使之位。今日若放他得逞,明日沙州井水,就是你孩儿喝的奶,你老娘煎的药!”

人群寂静一瞬,忽听东城方向传来孩童哭喊:“阿娘!井里……井里游着黑虫!”

谢珩奔来,脸色惨白:“东城第三口井……石灰撒晚了,虫卵已孵!二十多个娃娃喝了水,肚子疼得打滚!”

许元拔刀,刀尖挑开自己左臂旧伤,鲜血涌出,滴入谢珩捧着的醒神粉罐中。血与粉相融,竟泛起金红色涟漪。

“把血粉兑水,灌进每口井!再让吴老四带人,把长孙家私库最后一箱‘龙骨红砂’全抬上来——就倒在北门火堆里!”

“龙骨红砂?”谢珩愕然,“那玩意儿遇火即炸,专破重甲!”

“对。”许元抹去脸上血痕,眼神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韩镇以为,突厥人攻不破沙州城墙。可他忘了——最坚硬的墙,从来不是砖石垒的。”

子时三刻,西门方向火光冲天。六率兵马佯攻西门,实则掘开护城河引水灌入地窖——那是韩镇囤积军粮的秘仓。水漫金山之际,许元命人将三十瓮火油、二十罐龙骨红砂尽数倾入北门火堆。火焰陡然暴涨十丈,金红火苗中竟跳出无数赤色火星,如活物般逆风飞向西门。

火星落地即炸,非雷非火,却发出刺耳尖啸,所及之处,青砖崩裂,夯土翻卷,连六率骑兵胯下战马都被震得口鼻溢血。更诡异的是,那些火星沾上铠甲,竟如水银般钻入甲叶缝隙,须臾之后,甲胄表面浮起细密血丝,继而渗出腥臭黑血——正是千蛊绝虫卵被高温激得破壳而出,又被龙骨红砂中含有的西域朱砂矿粉灼烧爆裂!

西门守军惊骇欲绝,只见火光中似有万千赤色鬼影腾跃,而鬼影所过之处,铠甲自燃,人马俱焚。六率兵马阵脚大乱,崔监军坐骑受惊,将他掀翻在地,左耳残缺处被飞溅火星灼穿,鲜血汩汩涌出。

就在此时,北门鼓声骤变。

咚!咚!咚!

三声如雷贯耳,非军中常例,而是沙州戍卒祭奠英烈时才擂的“招魂鼓”。

城头火光映照下,许元解下玄甲,露出内里粗布中衣。他接过秦茂递来的半截断矛,矛尖挑着那面大理寺黑底朱纹大旗,一步步踏上女墙最高处。

夜风吹动他染血的鬓发,脚下是燃烧的护城沟,身后是千余执棍持桶的沙州百姓。

“韩镇!”他声震四野,字字如刀凿在城砖上,“你记得开元十九年吗?那年你献给太子的‘贺礼’,是三百具沙州孤儿的干尸!装在十八口樟木箱里,运往东宫地牢——箱底垫的,是你从魔鬼城毒池捞出来的‘万寿糕’!”

城中骤然死寂。连西门的爆炸声都仿佛远去。

一个佝偻身影从人群挤出,是卖炊饼的老妪。她颤巍巍解开蓝布包袱,里面不是炊饼,而是一块风干发黑的糕点,指甲盖大小,表面爬满细如发丝的银线虫。

“我孙儿……就在那第十七箱里。”老妪举起糕点,声音嘶哑如裂帛,“这虫……昨儿夜里,从我孙儿坟头钻出来了。”

许元举矛,将那块“万寿糕”钉在城门巨匾之上。虫尸遇火即燃,腾起幽蓝火焰,火光中,糕体渐渐显出清晰字迹——竟是用孩童血液写就的“东宫”二字!

“看清楚了!”许元矛尖直指西门方向,“今夜若沙州城破,你们的尸首,就是韩镇献给太子的第二份贺礼!而你们喝的井水……”

他猛地转身,抽出横刀劈向身边水桶。桶中清水泼洒而出,在火光照耀下,每滴水珠里都映出千百个扭曲人脸——那些脸或稚嫩或苍老,眼睛全无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如井底倒影。

“——就是你们自己!”

北门城楼,不知谁先扔出第一块礌石。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酒坊搬来的门板搭成临时投石机,铁匠铺赶制的铅丸裹着火油,呼啸着砸向西门。药铺伙计将止血散混入硝石,点燃后抛出,空中炸开朵朵赤色烟花——那是沙州戍卒独有的“烽火信”,百年来只在敌寇破关时燃放。

一千三百年前,汉家儿郎曾在此筑城,以血肉为砖,脊梁为梁。

今夜,火光映照的每一张面孔,都是未烧尽的炭,未熄灭的灯,未冷却的铁。

许元站在城头,玄甲已成血甲,横刀垂地,刀尖滴落的血汇成细流,蜿蜒淌过青砖缝隙,渗入沙州大地深处。

北方,第一道烽燧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

南方,驿道尽头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另一道微弱火光正急速北上——那是安西都护府派出的援军,打着“李”字帅旗。

而许元知道,真正决定沙州存亡的,从来不是千里之外的援兵,也不是宫阙之上的朱批。

是此刻,站在他身后,沉默握紧锄头、擀面杖、断矛与空酒坛的这一千三百人。

是脚下这座城,每一粒沙,每一块砖,每一口井里沉浮的黑色虫卵,和虫卵之下,从未真正死去的、沙州人的名字。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666.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2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