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一片暗红。
江水奔涌,浪涛拍岸,那轰鸣声传出很远,很远,像是在提醒着对岸的乾军,陵江未破,南越未亡,而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乾军帅帐中,几位心腹悍将皆在,除了兵部尚书夜辞修,领军大将韩照陵外,还有一位身形魁梧、长着一张国字脸的中年人。
此人名为俞大佑,年方四十,乃是景淮亲自任命的大乾水师主帅,官居正三品。
乾国境内同样有几条江水,同样有水师,只不过水师不强。从景淮决意攻灭南越的那天起,他便在秘密操演水师、扩大战船的规模、简拔优秀武将,这位俞将军便是从水师众将中脱颖而出的翘楚。
此刻众将的脸上都带着些许愁容,因为近一个月来他们已经与南越水师交手多次,输多胜少,完全看不到任何破敌渡江的希望。
夜辞修看着地图上双方犬牙交错的沿江防线:
“俞将军,新调来的战船到了吗?”
“回大人话,已经到了。”
俞大佑抱拳道:
“总计大小战船百只,军卒近万。”
“有了这批新船和水师军卒,能否短期内击败南越兵马?”
俞大佑努了努嘴,最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难。”
“难?”
夜辞修眉宇微皱,扭头问道:
“为何?”
俞大佑面露无奈,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陵江的江面缓缓划过:
“夜大人,末将不是推诿,实在是南越水师在陵江上经营了上百年,从造船到操练,从水文到风向,无一不精。他们的水师军卒世代居于江畔,自幼熟识水性,能在江中来去自如,如履平地。
咱们的水师大部分是新兵,上船不超过半年。有的人连凫水都不会,掉进江里就得淹死。让他们在平地上操练,个个虎虎生风;一上船,风浪一颠,腿就软了。
这样的兵,怎么跟南越水师打?”
俞大佑接着说道:
“南越水师的大型战船,吃水深,船体坚固,船头装有撞角,两侧密布强弩,船舷还架着火油罐。他们的战法也简单,以大船正面冲撞,小船两侧包抄,弓弩手居高临下放箭,火油罐往咱们船上一扔,烧得咱们无处可逃。
这两月来,咱们跟他们交手了十几次,输多胜少,每次都是被他们用火攻逼退。
就算现在增添了部分兵力,想要短时间内速战速决,也是极为困难。”
话语落下,帐内陷入了寂静,众将的眉头都皱了一下。
这确实是实情,毕竟以前大乾从不在意水师,疏于操练,也就是这两年在景淮的密令之下才扩充了兵力。
“俞将军说的这些,本官都明白。可诸位都是军人,岂能遇难而退?”
夜辞修转过身来看着众人,沉声道:
“如今朝中的情形你们也清楚,玄军深入蜀地,对我大乾来说是攻灭南越的绝佳机会。
开战大半年,朝中粮草、军饷糜耗巨大,户部那边快要撑不住了,咱们作为前线主将该为陛下分忧,该为朝廷分忧。
若不能速胜,等玄军回过身来,国势危矣!
臣等如何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最后一句话夜辞修加重了语气,众将齐齐弯下腰肢,心头凛然,只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三日后,俞将军亲领水师出战。”
夜辞修嗓音冰冷:
“望水师诸营,奋勇杀敌,若是再打败仗,休怪本官无情!”
俞大佑心头微颤,面露苦涩,但最后还是躬身道: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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