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日初清晨,凄厉的号角声划破了江水,两军水师沿着宽阔的江面摆开阵型。
北岸,乾军水师率先出阵。
百余艘战船排成五列横阵,缓缓驶入江心。最前排是数十艘大型楼船,船身高大,帆布鼓满,船头破开江水,激起白色的浪花。楼船两侧的舷窗打开,里面满是密布的弓弩。
后方战船虽然略小,但同样军卒林立,水阵中还有许多艨艟、走舸穿梭,这些小船船体轻便,速度较快,可以用作往来传递军令或者快攻。
一面面“乾”字军旗在江风中翻卷,你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乾军的水师阵型并不严整,楼船之间的距离时远时近,有几艘战船甚至会偏离预定的位置,被江流冲得左右摇摆。
船上的军卒虽然甲胄齐整,可不少人面色发白,紧紧抓着船舷,明显相当紧张,毕竟这里面许多人都是刚刚操练完毕的水师军卒,还不习惯这种大战的场面。
南岸,南越水师早已严阵以待。
百余艘战船呈雁行阵展开,如同两翼张开的巨鹰,将津口护在身后:
最前方同样是数十艘大型楼船,船身比乾军的更为高大,船舷以铁皮包裹,船头的青铜撞角看起来就十分坚固。船两侧密布强弩和床子弩,弩臂粗如儿臂,箭簇寒光凛凛。
楼船之后,中型艨艟如同众星拱月般环绕四周,船身狭长,吃水极浅,在江面上灵活穿梭。中间那艘楼船便是阮涛的帅旗所在,指挥全军。
南越水师的阵型相当严整,船与船之间的距离精确到丈,进退有序,如同一个整体。船上的军卒赤膊上阵,皮肤晒得黝黑,目光冷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
光看阵型和水军的气势就知道,南越兵马胜过乾军一筹。
时值初夏,江面上已经有些许燥热。阳光照在江水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一些军卒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了些许汗水。
两军战船相隔数里,谁也没有先动。只有水波荡漾,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做最后的铺垫。
南越水师后方更是出现了一艘巨型楼船,如同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宫殿。这艘楼船比任何一艘战船都要高大,船身足有五层楼高,桅杆直插云霄,帆布如云,遮天蔽日。
船头雕以龙首,昂首向天,龙目以金箔镶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船尾刻以凤尾,展翅欲飞,栩栩如生。船舷以金漆描边,雕龙画凤,尽显皇家气派。
这便是南越皇帝的旗舰!
船舱内金碧辉煌,锦缎铺地,檀香袅袅。
阮云魅端坐在船头的御座上,身披龙袍,头戴冕冠,目光慵懒地扫过江面。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临江中观战,船艉的高台上,一面巨大的金色皇旗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条五爪金龙,龙首昂扬,旗角在江风中翻卷如浪,张扬而不可一世。
四面八方的南越军卒看到皇驾亲临,士气大振,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在江面上回荡,久久不绝。
阮云魅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中满是轻蔑:
“二十万大军又如何?陵江天险,就是你们的坟墓!”
江风呼啸,将那一声声怒吼吹向了对岸,让乾军水师满脸凝重。
如此军威,谁人不惧?
俞大佑目露寒芒,死死盯着远方,他很清楚阮云魅亲临是想给己方一个下马威,提振军心士气。
这一仗怕是不好打啊。
身侧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将军,敌军声势雄壮,我们,我们……”
光看两军的水师布局就知道乾军输了一筹,最好是再操演个一年半载再与南越交战,可夜辞修严令他们出战,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怕什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呼。”
俞大佑沉吸了一口气,仰天怒喝: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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