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帐之内,耶律楚休端坐主位,群臣分列两侧,个个翘首以望,目光中带着期盼。
两天前,赤虎旗万户猛安脱答花带着一万兵马出去接应粮草了,这批军粮能不能安全接回来关乎大军能否在兰州与玄军相持,所以大家都很紧张。
毕竟之前在灵州可是吃过大亏的。
少倾,一道壮硕的身影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跪地抱拳:
“殿下,末将脱答花奉命外出运粮,现回营复命!”
众人面色微变,因为脱答花身上的甲胄还染着血迹,面色憔悴,分明是激战过一场的模样。
“将军,您,您这是怎么了?”
宋明义最先开口发问:
“接应粮草怎么搞得一身血?”
“呵呵,小事。”
脱答花露出一抹冷笑:
“半路运粮,遭到了玄军寒羽骑的轻骑袭击,大战了一场而已。”
“什么,又被袭击了!”
“这,这怎么可能!”
“玄军怎么又绕到咱们后面去了。”
众人面色陡变,上一次在灵州二十万石军粮被劫,这一次怎么又被袭击?
为何这么巧?
耶律楚休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问了一句:
“粮草如何了?”
“请殿下放心,敌军定然没有料到咱们出动了上万兵马接应粮草,寒羽骑想必是从小路偷进来的,只有四五千人。
大战一场后自知不敌,主动退去。”
脱答花沉声道:
“二十万石军粮,如数带回!”
“太好了。”
听到这里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若是真被玄军劫了粮,那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此事只怕不对吧。”
董阎站了出来,眉头紧皱:
“军粮运输路线皆乃绝密,知者甚少,上一次在灵州,我大军就因为军粮被劫吃了一场惨败,这一次又差点重蹈覆辙。
微臣好奇,玄军是如何做到一而再、再而三地精准截击我军军粮?
这些情报,是不是早就泄露了?”
全场寂静无声,在场之人皆面面相觑,就算是猪头也该听明白董阎的意思了,有内奸!
而且能掌握如此绝密情报的定然身居高位!
忽然间,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看向户部几位大人,毕竟只有他们和耶律楚休、耶律海等几员大将知道运送军粮的路线,总不至于羌人是玄军的内奸吧?
“这,这,你们,都看着我们干什么?”
户部左侍郎赵成面色一僵,神色惶惶:
“殿下,我们户部一直是尽心尽力地办差,绝无半点懈怠,更不可能私通敌军。
我们,我们可都是蜀庭的忠臣啊殿下!”
这位赵大人今年四十几岁,出了名的胆子小,耶律楚休还没开口他就慌了神。
“赵大人说的是。”
宋明义身为户部尚书,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只不过比赵成要沉稳的多:
“我户部众臣一心为殿下、为大羌效命,运粮路线、时间、兵马皆是绝密,从未向外人泄露过半分。
还请殿下和诸位大臣详查!”
“还请殿下详查!”
几位户部重臣齐齐高呼,明显都有点怕了,内奸这帽子扣下来,还有命吗?
“噢,是吗?”
耶律楚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淡淡:
“人人都是我大羌的忠臣?不见得吧。”
偌大的皇帐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像是在说这群人中真有内奸呢?
只见耶律楚休站了起来,华丽的锦袍拖在地上,缓缓走向户部众臣,第一个看向了宋明义。
四目相对,宋明义很识相地低下了头,以示尊敬,然后耶律楚休在几人面前一一走过,一一看过,但凡和他对视的人都一缩头,心惊胆战。
他们总觉得那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寒芒。
其他人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难道说殿下已经知道谁是内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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