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一片死寂,大批羌骑从山后涌出,一匹匹雄壮的战马高昂着头颅,马背上的骑卒个个凶神恶煞。
火光笼罩山谷,漫天旌旗飞扬,两军对垒。
这一幕何其的似曾相识。
就在半个月前,鸳鸯风啸两军也是被围在这里,对手同样是耶律海的赤虎旗。
不同的是这次山谷口没有被堵住,鸳鸯军尚未陷入包围。
“驾。”
耶律海轻扯缰绳,微微一笑:
“李大人,好久不见了,你是不是在找赵成赵大人?”
李泌的眼眸瞬间一寒,一言未发。
这句话问出来,还需要说别的吗?
“呵呵,想见,就让你见见吧。”
耶律海轻轻一挥手,身后几名羌骑策马让开,露出被绳索吊在横木上的一具尸体。
不是旁人,正是赵成!
头颅低垂,双目紧闭,雨水冲刷过的面颊呈现出一种褪了色的青白。依旧穿着那件青色官袍,衣襟上满是血渍,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腰腹。
惨,很惨。
耶律海幽幽的说道:
“不得不佩服李大人的手段啊,竟然在我蜀庭安插了这么多人,可惜。
还不是被一个一个揪了出来?”
李泌的目光停留在那具尸体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唯有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位渐渐被人成为毒士的文人此刻有多么的愤怒。
其实他与赵成已经有一年多未曾见面,上一次相见时赵成也穿着同样的官袍,两人在畅聊着未来收复蜀地的方案,那风轻云淡的样子至今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杂碎!”
周瑾握紧刀柄,眼神中满是怒火,玄军将士们人人咬牙切齿。
风从两军之间穿过,吹动赵成低垂的袍角。湿透的青袍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页被翻动的纸页,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很快又落回了原处。
“呼。”
李泌长出了一口气,看向耶律海:
“看来今天又是一出戏?
山中的屯粮是假的、放火烧粮的人是假的、密信也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你们给我李泌设的局?”
“哈哈哈,李大人果然聪明。”
耶律海忍不住大笑出声:
“事事皆被你猜中,可惜,现在猜中是不是太晚了些?能让你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殿下果然神机妙算啊。
哈哈哈。”
身侧,脱答花等一众将领都露出一抹讥笑,什么毒士、什么李大人,不还是被他们的二皇子耍得团团转?
“什么时候猜出来都不晚。”
李泌面无表情地说道:
“上一次,你们重兵围剿也没能吃掉我军,这一次谷口尚且没有堵住。
你哪来的把握能大获全胜?”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耶律海冷笑道:
“既然给你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山口怎会没有兵马拦截?”
耶律海自信满满,为了防止鸳鸯军看出来,谷口的伏兵往后退了十几里,估计还有半个时辰便能抵达战场。哪怕鸳鸯军现在掉头就跑,也会被镶虎旗一万精锐和红巾军一万兵马堵在半路上。
小蟒山再次成了绝境。
“呵呵。”
李泌嘴角微翘:
“我猜,还有一支兵马埋伏在谷口外围吧?可耶律将军不应该想想吗,为何上一次来了鸳鸯、风啸两军,这一次只来了鸳鸯军。
一万兵马,去哪儿了?”
耶律海的表情瞬间一僵,对啊,上一次来了两万人,这一次怎么只来了一万?
难道李泌有什么后手?
“诈我?”
耶律海的眼神渐渐冰寒:
“本将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被你骗的。”
“信不信,待会儿就知道了。”
李泌手臂轻抬,朗声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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