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逃中的乾军步卒懵逼了,咋回事?谁救了自己?可他顾不得多想,拖着伤腿玩命地跑,努力抓住这一线生机。
“这……”
其他那些骑兵目瞪口呆,眼神中满是惊恐,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波箭雨已经接踵而至。
“嗖嗖嗖!”
“嗤嗤嗤!”
数十支利箭从两侧密林中同时射出,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郢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箭矢钉穿:
有人咽喉中箭,仰面坠马;有人被射中面门,整个身子从马背上翻倒;有人连中数箭,身体被钉在马鞍上,战马惊嘶着又冲出数步才倒地。
战马还在撒丫子狂奔,可马背上的骑卒早已没了气息,空鞍战马踏着满地尸身冲出十余步才放缓了脚步,茫然地打着响鼻,蹄下踩过一具滚烫的躯体。
远远吊在后方的熊辉看到这一幕震惊无比,猛然勒马怒吼:
“小心,有埋伏!”
“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嗖嗖嗖!”
第三波箭雨几乎是在熊辉话音落下的同时劈头盖下。
这一次的箭矢更密、更急,从两侧林中倾泻而出,宛如蝗虫般覆盖了整个郢军阵型,射角刁钻至极:
有的平射,直取马颈和骑卒的胸口;有的高抛如雨,越过前排骑兵的头顶砸入后阵之中。郢军骑卒猝不及防,有人被一箭贯穿肩窝,当场毙命……
“嗖嗖嗖!”
“嗤嗤嗤!”
“散开,散开,往后撤!”
“小心!”
熊辉拼命地挥舞着铁斧,好不容易格开几支射向面门的利箭,斧刃与箭杆碰撞发出密集的闷响,火星四溅。
可其他郢军就没有如此厉害的身手了,不少人当场就被射成了马蜂窝,后面的骑兵勒不住战马,接连撞上倒毙的同伴和瘫倒的马尸,人仰马翻;步卒在连绵不绝的箭雨攻势下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浓浓的血腥味弥漫全场,惨叫声在密林中此起彼伏。
场面一下子大乱,熊辉气得面色铁青,怒声嘶吼:
“撤,往后撤,撤出一里地,快!”
原本气势汹汹的郢军扭头就跑,跑得慢的就只能倒在密集的箭雨之下,大军好不容易撤了两里地,箭雨才渐渐稀疏下来。
熊辉勒住战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头望去,山林间横七竖八倒着数百具尸体,鲜血将地面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撤回来的主力也是阵型大乱,个个面带惊恐之色。
“轰!”
“轰轰轰!”
就在他们惊魂未定之时,林中陡然传出一阵轰鸣的马蹄声,密密麻麻的骑军顺着山路涌现,堂而皇之地在林间列阵。
“妈的。”
熊辉死死攥紧长斧,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老子倒要看看,是何方兵马在装神弄鬼!”
“轰隆隆!”
林间的蹄声由远及近,从散乱汇作整齐,如同巨大的铁鼓被一下一下重重敲响。
光秃秃的枝杈间,一队队黑甲骑军从密林深处涌出,整支队伍没有一声多余的人语,只有甲胄碰撞的铿锵,在晨光中凝成一片肃杀之气。
骑军不多,三千而已。
人人披甲,大军顺着山路列阵,展开成一道弧形的锋线。
他们的甲胄与东境守军不同,更厚、更精良,透着一股久经边关磨砺的粗粝与沉着。每一张面孔都冷厉、坚毅,眼神中没有亢奋,没有躁动,只有一种见惯生死的平静。
熊辉只需要看一眼就明白,这些骑兵绝对是刀口上添血的悍卒。
阵中,一面黑色军旗缓缓升了起来。
旗面在晨风中铺展,上面绣着两个苍劲的大字,笔画凌厉如刀:
代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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