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北?”
军旗出现的一瞬间,熊辉眉头紧皱,瞬间明白了这支军队来自何方。
当年借玄王主母一案,燕国先帝被迫割让代北四郡给乾国,那儿的驻军就称之为代北军。
严格意义上讲,代北与燕国接壤,代北军亦属于乾国边军序列,但这几年燕国并未与乾国交战,所以这支边军的战力如何无人知晓。
“看来乾国真的是无兵可用了,连代北的兵马都拉出来了。”
熊辉露出一抹讥笑,神情渐渐恢复镇定。
刚刚是突然遭遇伏击才有些慌乱,现在伏兵已出,不过三千人而已,自己手里有六七千兵马,怕什么?
骑军阵前行出一位中年武将,身披甲胄,眼神默然,手中拎着一杆长枪,枪尖斜指地面。
熊辉凝神远望,怒喝道:
“来将何人,报上性命!”
“代北,曹斌!”
雄浑的吼声回荡全场,郢军众将都露出一抹疑惑的目光,曹斌?怎么从未听过,看来又是个不出名的庸碌之辈。
但若是洛羽在这,定然认识此人。
当年他单骑入燕,初入代北的时候遭遇了土匪截杀,混乱中差点丧命,是曹斌率军救了他。此人是景淮多年前在宣威道吸纳的心腹悍将,一直秘密蛰伏代北。
燕国将代北割让给乾国之后,曹斌摇身一变成了代北道都护使,这几年一直在代北练兵备战,此次奉命赶往东境参战。
“无名鼠辈,也敢挡我大郢兵锋。”
熊辉讥讽大骂:
“我乃前锋大将熊辉,可曾听过本将大名!”
“驾!”
哪知曹斌并未答话,只是轻扯缰绳,策马向前,身后三千悍卒也越阵而出,一排排长枪前举,二话不说开始了冲锋。
“妈的,竟然小觑本将。”
熊辉气得火冒三丈,长斧向前一挥:
“将士们,给我杀!将这群乾军小儿杀个屁滚尿流!”
“冲啊!”
“轰隆隆!”
两支骑军同时催动战马,蹄声在密林中隆隆作响。
郢军前锋在熊辉的怒吼中冲了出去,弯刀高举,枪尖前指,一张张面孔重新从慌乱变成了亢奋,口中发出杂乱而凶悍的喊杀声。
两倍兵力,怕个啥?
郢军方才在箭雨下吃了亏,人人憋了一肚子火气,恨不得把对面的骑军撕成碎片,冲出数步便已经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可对面的代北军没有任何吼声,全军肃穆,透着一种压抑感。
三千骑卒压低身形,将长枪放平,连战马都伏着头颅,不知不觉间全军已然铺成了一道锥形锋线,马蹄轰鸣,将满地的枯叶断枝踩得稀烂。
“轰隆隆。”
这种沉默的冲锋让郢军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杀!”
两股铁流在空旷的林地间轰然相撞。
“砰砰砰!”
“嗤嗤嗤!”
这一刻,声浪滔天,无数血肉狠狠相撞,瞬间血雨腥风。
原本郢军以为代北军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可交手的一瞬间,他们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前排的骑卒还没来得及挥出弯刀,迎面便是代北军整齐刺出的枪锋,数十杆长枪同时贯入阵中,穿透甲胄的闷响密集如雨,紧接着枪锋破体,带出一蓬蓬滚烫的血雾。
“啊啊啊!”
郢军的吼声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前排骑兵整排整排地被捅下马背,人与马绞在一起翻滚、碾压,血肉飞溅。
熊辉目瞪口呆,差点惊掉了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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