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有一个更可靠的。”
说罢,他便对身边一名新夫子说道。
“帮我把乌山叫来。’
很快,乌山那像熊一样高大巍峨的身影来到了张绝和清城大夫子身边。
自从跟着曹桦加入了新夫子的队伍之后,他本就简单的脑子变得更简单,除了喜欢喝酒以外,也没有其他的爱好,但就算是喝酒喝醉了也不闹事,而是小山一样,趴在一个地方不动。
不喝酒的时候,他也是个憨厚的热心肠,新夫子中有不少人都很喜欢他。
乌山来到,张绝没废话,直接让他去看那张地图。
“对这片区域了解吗?”
乌山挠了挠头,他的神州官话说起来有一股怪味,却并不存在语言上交流障碍。
“我就是从这走的。”
他声音闷声闷气的,但回答的问题却让张绝和清城大夫子都不由得有些惊喜。
“这里的马匪很多?”
“很多!”乌山点了点头,他用他那根小萝卜一样粗的手指指向了两个地方,“这两块的马匪势力最大,甚至有不止一个高职坐镇。
“高职当马匪?”张绝惊讶。
“他们天生就喜欢杀人,抢劫。”乌山的声音有低沉,“人血会让他们变得兴奋,抢来的女人在他们眼中是最美的,沾血的酒才能让他们喝醉,这些人无恶不作,就是天生的坏。”
听到这,张绝不由得皱眉。
“他们占据了这么重要的道路,北元总督或者其他总督没想过要清剿他们吗?”
乌山摇头。
“他们人人有马,还是都是用自身血气滋养,和骑士职业融为一体的好马,这些人的速度非常快,就算是大职业者也很难追上他们,而且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只要他们想躲,没人能找到他们。”
张绝摸着下巴。
“有能避开这两只马匪的路吗?”
乌山用手往上比划出了一条路。
“要么往北,不进月山的话,就从北面绕过去。”
但这条路只是刚被指出来,清城大夫子就摇头道。
“不行,要绕的太远了不说,这都已经到北元腹地了,游宗盛比马匪更麻烦。”
“要么就往下,走大行山。”乌山又一指。
这条路就更不用说,从一开始就被张绝他们给排除,因为走大行山要从太多总督地盘中穿过去,马匪也就是机动性高的高职,但这些总督地盘中大职业者可不止一个两个。
“如果非要从这走的话,有一家马匪是能避开的。”
乌山这时忽然又说道,他的萝卜手指又指向了地图。
“在靠近归绥城的这一块,有一条河叫黑河,占据着这条河生存的马匪叫黑河匪,他们基本都在黑河附近活动,运气好的话可以从南边的窑子沟避开他们。”
清城大夫子看到乌山指出的这条路,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里的路难走吗?”
“不好走,但不算难走。”乌山闷声道,“后金曾经在这修过路,只是修的很窄,而且在这几年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但这个时候,张绝却从乌山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对的地方。
他盯着乌山的那双黝黑的眼睛看了一会,随后忽然开口问。
“你家曾经就在黑河附近?”
乌山诚实的点了点头。
“这帮黑河匪和你有仇?”
“他们想招揽我,我爹娘不让我去,他们杀了我爹娘,我跑了。”乌山下半张脸隐藏在茂密的胡须中,让人看不出他有着什么样的情绪。
只是他那双黝黑的眼睛中明显变得比刚才更加晶莹了一些,里面像是有一些液体在凝聚,在眼眶中转悠着。
张绝沉默了一会,随后轻声问道。
“你没想过让我们就走黑河这条路,碰上黑河匪,给你爹娘报仇吗?”
乌山却坚定的摇头。
“这是我的仇,和你没关系,你们是好人!”
张绝却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你在法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吗?”
乌山低下头:“我的字写得很难看,还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我不是说你的字好不好看,我是说,你既然签下了名字,那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张绝认真道。
“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仇,也是我们这支队伍所有人要解决的事,只是这次我们没精力也没办法去清剿他们,但未来等我们再有机会回到北元的时候,我们会把他们彻底解决!”
“不识字没关系,新夫子们晚上给你们讲的那些道理,你其实听得懂,是不是?”
“大部分能听懂。”乌山重重点头道。
“能听懂就好好学,好好做,做自己想做的,发自内心愿意的,未来你可以亲自回家乡找这些人报仇。
张绝的话,乌山看起来是听进去了。
他那颗经常被曹桦吐槽说只有核桃大的脑仁,在加入新夫子的队伍后,开始经常动起来。
而动的越多,他就越是能想一些平时想不懂的事。
在天色完全大亮之前,张绝他们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整备。
伤员都经过了妥善的处理,死亡人数也统计了出来。
这一场仗死了56个人。
看似死人不多,但这是56个职业者,新夫子这支队伍不算吴觉城手下投降的这批人,一共也只有一千四五百人。
而平常在北境,一场大仗下来,职业者死伤一般也不会超过千人。
但对于闯过蓟门关这个十分重要的关口来说,伤亡总计不超过百人,已经是完全能接受的数字了。
带上伤员,其中就包括还没苏醒的周生,把在蓟门关能带上的战利品物资全都带上,这支已经不能叫单纯称作新夫子的队伍继续往西进发。
就在张闯当了逃兵逃出蓟门关,张绝他们一行人也离开蓟门关没多久,新匪往北攻破蓟门关的消息就传遍了半个北境。
京畿、东寒、沧海、赵西、赵东、镇北等东部地区的军头们都没空再去管新匪,如今围绕着沧海津卫西边的地方,正在发生一场大战。
京畿大总督、东寒陆军长官、赵西总督、赵东总督,一同围剿沧海,要求沧海总督陈博涛共享新令。
但陈博涛咬死不放,死活不愿意将新令拿出来,同时要公允教会鲁城大圣堂履行承诺,帮他在北境站台,与他一同抵抗来犯的这四家军头。
只是传言说,大圣堂也要陈博涛先把新令拿出来,然后才能履行一开始许下的承诺,但陈博涛不知道是犯了什么症,即使是面对鲁城大圣堂,也就是不愿意拿出新令,要求鲁城先帮自己渡过难关。
对此,鲁城专门派了一支队伍前往沧海,要与陈博涛进行交涉,现在暂时还不知道交涉的结果怎么样。
所以,对于新匪离开北境东部、穿过蓟门关的消息,这些正打成一团的总督并没有什么反应和动作。
唯有坐镇天京却被偷了家的魏青,心中狠极了新匪,想要派人追杀,但也仅仅只是止步在蓟门关。
一旦跨过蓟门关,那就不是京畿大总督的地盘了,不管派出多少人,大概都是有去无回的下场。
魏青只能一边继续在京畿帮前线的大总督搜刮粮食物资,一边把这个仇记下。
而在西边,张闯在得到祝怀山的示意后,开始南北串联起来,燕北总督、北元总督那边都被他联系到了人。
燕北总督自然没话说,他承诺会看好燕北,只要新匪走他的地界,一定有来无回。
北元总督那边却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虽然秉承着远交近攻的策略,世界总督祝怀山和北元总督游宗盛的关系还算不错,打击新匪也有利于游宗盛。
但现在主要精力在北元北边的游宗盛却对南边实在望尘莫及,只能给南边留守的军队权限,让他们配合张闯,联合围剿新匪。
再加上祝怀山在东边用来围剿新匪的部队也都交给了张闯来调动,一时间,张闯这个原本的败军之将,逃跑长官,居然获得了比之前更大的权力,成为了北境西边剿灭新匪的总头目!
而就在张闯无比庆幸自己及时从蓟门关逃出来、意气风发,准备对西逃的新匪展开大围剿的时候。
经过五天的赶路,张绝他们一行人也跨过了两座大山,来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
只是刚刚到达这片土地,他们就远远地看到了两个骑在马上的人。
然而在眯着眼看清那两人的穿着打扮后,乌山便摇头对张绝、清城大夫子他们认真说道。
“不是人,是匪,杀人的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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