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有孩童拉着大人过来瞧,亦见远远瞄两眼,也就都叫牵走回家吃饭去矣。
大巷口的戏台子空着,说是令人们都叫赶去了城南佛寺。
整条整条的街巷,冷清的人。
某巷子深头儿,有阿婆家照往常煮了年糕,可今年独没放桂花。
白瓷碗里盛着清汤寡水的糯米块。
阿婆的孙子没从镇江回来,说是江防紧要,今年他处一营官兵一律不许告假。
阿婆没法子,独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望着巷口白灯笼发呆。
隔壁婶娘端了一碟子腌萝卜来,搁在阿婆膝上,没多话,只拍了拍她手背。
两人就那么坐着,锅里冒白汽,巷子里静得能听清水珠自瓦檐滴落的响动。
除夕夜,城里头敲钟,比往年迟半个时辰。
烟花还是有的,只少的可怜。
有那年轻人不甘萧条落寞,悄悄拐到河埠口儿放几盏灯,素白纸船载着烛火,顺河水向东。
路过桥上人,兼有停住脚的,看一会儿,也便草草散了。
远处钱塘江潮声闷闷地滚,就那么滚滚而去。
更夫提灯串过长街,梆子声都格外轻。
夜深,街上宵禁前两日已除,却还就空空荡荡。
腊月寒风微微摇晃,顺水的一盏盏灯飘远不知踪迹。
旦愿是明岁,一切平平安安,安生过个整年也便知足矣.......
萧府门内,节下业早没了小年时的热闹。
一场大变,府上死伤者众,各个张口难启,有意避讳,可,气氛也就更冷了去。
节完几日过,府上依旧空落落,少见外人来。
倘是搁在去年,那可还好有的一阵忙活呢。
今年,也不知怎得,一准儿各府走动之官吏,碍于节前血尤腥,都蔫了兴致,窝在各自家中,缩头不敢生事胡为。
当然,这也正就随了萧意。
一场风波,托孤阁老李士淳、廖庚身等骤死,牵连者众,动静闹的属实不小。
想来,若搁常时,朝堂上,定还有得一番震荡。
全赖是年下,朝中例假,这份儿骚动才堪生生摁住。
也得事缓则圆一说。
这样亦不坏,大家都好好寻思寻思,琢磨琢磨,冷静冷静。
念是等过些时日开朝,也就闹不出什么大幺蛾子了。
邱致中,腿伤一时半刻怕也难痊愈。
初三,萧靖川专走他府去瞧,没个外道,当夜留宿其府,二人抵足而叙,直讲了一夜的话。
至于丧门星的死,萧甚哀怅。
年后追升三级,封忠勇将,专还找了铭禄来,不过,想是也要年后兵部追认发恤入册。
一战之下,府中死伤卫戍兵将,家丁,小厮,杂役者几十许,业念全部从厚抚恤。
除此,刚过完年,令一封,长庭亦心急火燎疾驰赶回杭州。
知此情,吓了不轻,又多自为责难。
萧相抚,有他带兵回了,心里也较彻底踏实下来。
并命丧门星及此役牺牲将士,全他来奔走差办。
所言就只一条,务必,务必精心,抚恤银子粮食差货,务必着稳妥人手,速速派发,以告死者在天之灵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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