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已到手,但他还有一场戏要看。
老黄牛破完禁制之后会做什么,这直接关系到佛门接下来的布局。
又过了约莫三日。
这一日,吴耀感应到禁制方向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灵力波动。
那道防御阵的最后一层符文终于被佛门法力彻底消融了。
他霍然起身,无声无息地出了金光洞,再次来到那块凸出的山岩后。
石缝前,老黄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三件佛门法宝一一收回口中。
它那双暗金色的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嘴角甚至微微咧开了一个极拟人化的弧度。
它四下张望了几眼,又侧耳倾听了片刻。
确认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任何异常动静,这才不紧不慢地迈开四蹄,钻进了石缝之中。
吴耀依旧藏身在山岩后,眉心天眼将老黄牛在禁制内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进入甬道之后,老黄牛径直来到香冷泉池边。
它站在池畔,低头看了看那池淡金色的泉水。
又四下打量了一番溶洞中的景象,然后从口中吐出一只极小的玉瓶。
那玉瓶通体呈深绿之色,瓶身上刻着一朵闭合的莲花图案。
花瓣层层叠叠,雕工极为精细,隐隐透着一股妖异的气息。
老黄牛用蹄尖小心翼翼地拨开瓶塞。
将瓶口倾斜,一缕极细的淡粉色粉末从瓶中飘落,无声无息地融入池水之中。
那粉末入水即化,没有激起一丝涟漪,连池面上袅袅升腾的白雾都没有半分变化。
老黄牛一边撒一边自言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但在溶洞的回音中听得格外清晰:
“这可是定光欢喜佛他老人家亲自赐下的好东西。
别看不起眼,只要有人在这泉中泡上一泡。
吸了这药力,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对服过特定丹药的人动心。
老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等神物。”
定光欢喜佛。
吴耀心中猛地一震。佛门之中有两位以“欢喜”为号的存在。
大自在欢喜佛与定光欢喜佛。
前者乃是佛门正统的护法明王。
虽然法号中有“欢喜”二字,实则修的是大自在天的大慈悲大解脱之道。
后者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在佛门中的地位极为微妙。
定光欢喜佛修的是有情欢喜禅,讲究以情欲为筏、渡众生苦海。
其法门在佛门中虽属正统,却因手段每每涉及情爱之事而备受争议。
更重要的是,定光欢喜佛有一个极其敏感的身份。
他本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弟子长耳定光仙,封神量劫时叛出截教投靠佛门,这才被封为定光欢喜佛。
截教覆灭之后,这位叛徒在佛门中的地位却水涨船高,专门负责佛门中与情缘、姻缘相关的布局。
金牛星拿出的是定光欢喜佛亲赐的药,那么整个牛郎织女的局,背后的操盘手便是这位曾经的截教叛徒。
老黄牛自然不会知道藏在山岩后的吴耀心中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它撒完了玉瓶中的药粉,又仔细将玉瓶收回口中,然后从口中吐出了第四件佛门法宝。
这一次不是攻击型的佛宝,而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
镜面光滑如水,镜背刻着一圈极细的梵文,边缘处还镶嵌着七枚米粒大小的舍利子。
老黄牛将古镜对准石缝入口处的禁制残骸,口中念出一段冗长而晦涩的梵咒。
古镜上射出一道柔和的金色佛光,照在那些被消融得支离破碎的禁制符文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已经被佛门法力消融得黯淡无光的符文,在古镜佛光的照耀下竟然重新亮了起来。
符文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一层一层地重新拼凑回原位。
不过片刻工夫,那道双重禁制便恢复了原状。
淡金色的符文依旧是淡金色的符文,蔽形阵依旧是蔽形阵,防御阵依旧是防御阵,从外表看去与之前一模一样。
但吴耀以天眼看得分明。
这道“恢复”的禁制与之前并不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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